斬靈關的廢墟上,風,停了。
那道猶如天威般的金色法旨消散後,整個內城邊緣的天地靈氣,彷彿被一隻看不見的恐怖巨手死死攥住。空氣變得猶如水銀般粘稠、沉重,每一次呼吸,都像是在吞嚥著冰冷的鐵砂,颳得肺管子生疼。
陸沉盤膝坐在一截斷裂的漢白玉石柱上。
他那條剛長出古銅色粗糙皮膚的右臂,極其隨性地搭在膝蓋上,暗金色的指骨有一搭沒一搭地叩擊著橫在腿上的【極道斬骨】。
紫黑色的鋸齒刀身,在昏暗的光線下,散發著猶如深淵般擇人而噬的煞氣。
而在他身後,三十六名極道老兵沒有結陣,也沒有嚴陣以待。
他們極其散漫地坐在滿地的碎石和屍塊之間。老白正用匕首極其仔細地剔著指甲縫裡的幹血;大頭靠在一面千瘡百孔的紫金塔盾上,極其奢侈地往嘴裡塞著一株年份極高的‘凝血參’,嚼得滿嘴紅汁。
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,被這群下界武夫演繹成了一種極其怪異的、視死如歸的從容。
“統長。”
老白把匕首在靴底蹭了蹭,抬起那隻僅存的獨眼,看著天際盡頭開始翻滾的厚重血雲,聲音極其沙啞。
“天上這幫孫子,陣仗搞得挺大啊。老子活了十萬年,還沒見過活著的神王是啥模樣。”
“沒什麼稀奇的。”
陸沉停止了叩擊刀身,異色的雙眸緩緩抬起,透著一股將生死徹底看淡的極度冷酷。
“也就是脖子比神橋境的粗點,血比神火境的燙點。只要是活物,砍掉腦袋,一樣會死。”
“嘿,統長說得在理。”
大頭咧開嘴笑了,他拍了拍自己那條剛剛長好肉、卻依然有些扭曲的左腿,“老子現在肚子裡全是神藥,撐得慌。待會兒正好拿這些什麼‘誅極禁衛’消消食!”
老兵們發出一陣低沉而沙啞的鬨笑。
沒有恐懼。當信仰被找回(接老祖回家),當肚子被敵人的神藥填飽,這群極道武夫的骨頭,己經比這天蒼神域的黑曜石還要硬。
“嗡——!!!”
就在笑聲落下的瞬間,極其遙遠的內城深處,傳來一聲彷彿要將整個界域撕裂的尖銳嗡鳴。
原本蒼白的天際,瞬間被一層極其濃稠、猶如實質般的血色煞氣徹底覆蓋!
這不是雲,這是由八千名頂尖神軍散發出的極致殺伐法則,強行改變了天地異象!
“轟!轟!轟!”
整齊劃一、猶如踏在人心尖上的沉重腳步聲,從虛空中踏出。
八千名【誅極禁衛】,沒有任何坐騎,他們猶如一片血色的鋼鐵叢林,首接從翻滾的煞氣雲層中降臨在斬靈關的廢墟前方。
他們身上的鎧甲不是暗金,而是極其深邃的暗紅色,彷彿用無數生靈的鮮血浸泡了無數個日夜。每一個禁衛的氣息,都猶如一柄出鞘的絕世兇劍,清一色的神海境巔峰,甚至有近千人半隻腳踏入了神橋!
這根本不是外圍那些守備軍能比擬的,這是天蒼帝尊真正用來鎮壓一界底蘊的殺戮機器。
八千禁衛,落地無聲。沒有半點多餘的嘈雜,只有一股足以讓神橋境大能瞬間崩潰的恐怖軍威,死死地鎖定了廢墟上的三十七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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