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趙劉氏不一樣是被婆婆一路打罵過來的,公公和婆婆都打她,她說什麼了?還不是受著,一受就是幾十年。
至於男人打媳婦,過日子本就是磕磕絆絆的,有哪個男人能真正做到幾十年不碰自己媳婦一根手指頭?
能少打些就不錯了。
就像她一樣,自打生了三個兒子,還不是過了好些年安生日子,趙德仁說話算話,沒有再打她。
後面是高翠蓮這小賤人進門後,她才又捱打的。
“你這一看就是上過學讀過書的,剛才在食堂的時候,咋不主動站出來?”周紅梅道,目光上下打量了謝曉燕一眼。
謝曉燕一下子紅了臉,聲音細得像蚊子哼,“我……我就是因為書才進來的。”
說著嘴巴一癟,聲音不自覺染上了哭腔,
“我拿了大隊部的書。第一回是借的,後來看完了還想看,就自己去拿了。拿了好多回,自己也數不清了。等到被人發現的時候,他們己經不讓我說是借的了。”
“你要關多久?”王鳳嬌問了一句。
“兩年。”謝曉燕回,眼淚己在眼眶裡打轉。
“還真是冤。”王春桃搖了搖頭道,“你要是個男伢,又這麼喜歡讀書,以後肯定有出息。可惜了。”
細細想了想剛才謝曉燕說的話,王春桃又道,
“你說得有道理。可道理歸道理,咱們不還是進來了?”
她停了一下,
“我現在想的不是什麼道理不道理,是我閨女沒了娘,我男人沒媳婦在身邊。道理有啥用?道理能讓我閨女不捱打?能讓我男人等我兩年?”
王春桃說完這話,自己先搖了搖頭,“該管的沒人管,不該管的大把的人管。不管有理無理,都不是咱們說了算。”
謝曉燕皺了皺眉頭,一時沒有接話。
程玉芬和周紅梅跟著點了點頭。
其餘人也跟著輕輕點頭。
劉小玲看著謝曉燕,眼眶跟著紅了,
“我感覺我和你差不多。我是因為抓了兩把曬在道場上的花生。別人也抓了,比我抓得還多,我親眼看到村長的侄子偷偷裝了半蛇皮袋子花生,背上肩走了。
可只有我被人舉報了。我說別人也抓了,大隊部的幹部沒一個人信,他們說,‘別人是別人,你是你,誰讓你被抓到了。’”
說完她低下頭,聲音越來越小,“我就進來了。勞教一年。”
“傻孩子,誰讓你看見村長侄子偷花生了?這一看就是個慣犯。你即便看到了也要當作沒看到,不然他也不會惡人先告狀。”
張臘梅拍了拍劉小玲的手,嘆息道。
“就是。”王鳳嬌接了一句,“別人是連帶的親戚,你是普通社員,該小心的時候就得小心。”
“不過你也挺倒黴的,我偷了十幾只雞才進來,你是兩把花生就進來了,這麼說來,我還不算冤。”程玉芬笑著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