葛桂芝冷笑一聲,“你最好不要讓我抓住你的把柄。”說完走開了,鐵鍬聲又回到原來的位置。
趙劉氏繼續翻土,首到翻完最後一鋤頭。
收工的哨子響起的時候,趙劉氏慢慢站起身,走向兩位管教。
隊伍朝回走,葛桂芝照樣走在她身後,趙劉氏還是緊跟兩步,緊挨著李芳。
回到院子,洗漱,吃飯,學習,然後躺下。
每一天都是這樣,像一臺機器,一樣多的活天天轉,轉得多了也就習慣了。
後來趙劉氏發現,自己竟然也能撐下來了。
她開始翻完一壟的時候不再喘得像要斷氣,能一口氣翻完一整塊地才首起腰。
這也是趙劉氏摸索出來的節奏,知道什麼時候該歇、什麼時候不能歇。
活實在多了,重了,她便瞥著一口氣幹完一上午,中午休息的時候,身體累得倒在田裡就能睡著。
只要睡著了,休息過了,下午的活就能撐過去,不至於暈倒。
只要不暈倒,活就能幹完。
葛桂芝還是罵她,但罵得沒以前那麼多了,像是罵了也罵不出什麼新詞來了。
趙劉氏有時候回擊,有時候不回擊,罵人也是要力氣的,有那力氣,不如多鋤幾鋤頭。
漸漸地,除了冊子的內容背不出來、名字寫不全,趙劉氏沒有再做錯別的事。
只是葛桂芝還在看著她。
她排最後,目光時時落在趙劉氏後背上,像是隨身帶著的一面鏡子,走到哪兒那面鏡子就跟到哪兒。
趙劉氏知道自己只要出錯葛桂芝就會抓住把柄,知道自己只要慢一步葛桂芝就會說“你看,我說什麼來著”。
所以不敢松那口氣。
她只能自己撐住。
每天晚上躺下來的時候,趙劉氏都告訴自己,別胡思亂想,趕緊睡覺,休息好了才有力氣幹活。
第二天哨聲一響,趙劉氏睜開眼爬起來,穿鞋,端著盆子往外走。仍然像打仗一樣地去洗漱,上廁所,吃飯,出工……
這樣過了一天又一天。
趙劉氏不知道這算不算活著,但她還站著,沒倒下。
只是若去西邊那片田出工的時候,去土坎窪地上廁所時,偶爾會遇到同樣來上廁所的男人們。
周紅梅後面打聽到這些人不是男子勞教所的,而是隔壁監獄的,具體是哪個監獄的,老學員說不一定。
因為他們也是輪流安排活的,過來這片田出工的人沒有固定的。
趙劉氏留了個心眼,若去西邊那片田出工,她就時不時看一眼周圍,特別是臨近中午去上廁所的時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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