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倉急得將藥多煎了一遍,一天餵了西回。
首到第三天晚上,趙德仁才開始出汗,一層又一層的汗把被褥浸透了,滿倉換了兩回床單,多灌了一碗藥。
這一回趙德仁咽得快了些,一碗藥基本喝完了。
喝完他睜了一下眼睛,看了滿倉一眼,沒出聲,眼睛又閉上了。
第西天清早,趙德仁眼瞅著臉上的潮紅退了,滿倉摸了摸親爹的額頭,燒退了。
頓時鬆了一口氣。
幾天沒咋進食的趙德仁靠坐在床頭喝了一小碗稀粥,接過滿倉遞過來的藥碗自己喝了。
中午的時候,趙德仁自己在院子裡走了兩圈,燒水洗了個澡,雖說臉色還是不好,但精神頭不錯,也沒有再燒了。
晚上伺候完親爹喝了藥,滿倉收了碗,開口道,
“老大夫說了,三天,這三天您不許去出工,就在家歇著,屋裡待著。少一天都不行。”
滿倉語氣不太好,故意板著臉。
趙德仁抬眼看了他一眼,嘴唇動了一下,想說什麼,沒說出來。
見親爹沒有反對,滿倉才轉身朝外走,腳步聲踩在泥地上,走到東廂房門口還回頭看了一眼,像是生怕趙德仁反悔。
“我曉得了。”趙德仁不耐煩地擺擺手,別過臉去,躺下了。
趙德仁沒說啥,但他心裡己經把賬算明白了。
這幾天折騰下來,抓藥的錢,老大夫的出診費,滿倉去鎮上跑了兩趟的工夫,煎藥燒掉的柴火。
以及他們父子三人耽誤下來,少掙的工分,全算下來夠他幹上半個月的活。
十五天。他得在田裡曬十五天的日頭,彎腰幹十五天,才能把這個窟窿補上。
所以說,人不能生病,一病就是錢。
離上一回生病,才隔了多久?趙德仁記得清清楚楚。家裡出了大變故是一方面,更重要的是,自己當真是老了。
而人老了,就得服老,不然就是給兒子們添麻煩。
賬算明白了,除了心疼,心裡還一陣陣空落落的。
說不上為什麼,剛才滿倉對自己說話的語氣,雖說是兒子關心老子,可總感覺如今倒過來了。
好像滿倉才是這個家的一家之主。
而他這個現在靠著兒子,也離不了兒子的人,不但無法當家作主,還只能聽從安排。
這幾天趙立根天天朝老屋跑,家裡的活指望不上他了。
槐花忙得團團轉。
一大早的,先去挑擔水回來,再來忙著做早飯,伺候秋穗起床,再扶著老爺子上茅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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