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今看到你還活著,娘就安心了。”王素芬摸了摸槐花的齊耳短髮,形容枯槁的臉上泛起一抹慈祥滿足的光,
“娘不怪金鳳,即便她照顧的再好,我也時日不多了。一個月前開始咳嗽,越咳越厲害,身上時冷時熱的,怕不是得了肺癆病,如今天氣熱,或許還能捱幾日,等到天冷,一口氣沒上來也就過去了。”
“不,娘,我來照顧你。”槐花抹了一把眼淚,目光堅定,“我去找郎中給你抓藥,吃了藥就會好的。”
“我的槐花有這份心娘就滿足了。”王素芬乾枯的眼眶泛紅,一下又一下地撫摸著槐花的短髮。
槐花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,醒來時,二哥付金旺正在拉扯她的衣袖,“這大白天的,我們出工掙口糧,你倒過的舒坦啊,在這兒睡覺,叫都叫不醒。”
王素芬定定地看著小兒子,一言不發。
槐花驚覺自己睡過了頭,第一反應是沒有給娘做中午飯,忙起身繞過金旺,徑首進了廚房。
被冷落的金旺看清槐花的臉後,先是愣了下,隨即在身後罵道,“咋的,你是帶彩禮回來了?還是立了大功回來了?還說不得?”
槐花習慣性地不吱聲,若不是她出了事,二哥的媳婦早娶進門了。如今被說兩句,她受著就是。
見廚房還是和早上一樣,只剩下一點麵粉,槐花走出家門,去後院的牆邊看了看,果然有野生的南瓜藤,她掐了一把南瓜尖進屋,經過院子裡,順手抱了一捆柴。
等槐花做好了晚飯,金鳳也回來了。
槐花趕緊先盛了一搪瓷缽疙瘩湯,夾了兩筷子炒南瓜尖放進疙瘩湯裡,進了東廂房,先喂娘吃,等娘吃飽了,她才將剩下的疙瘩湯吃乾淨。
端著空搪瓷缽經過堂屋時,坐在八仙桌前的3人不約而同地看過來,神色各異。
付建國厭惡的神情之下,暗藏著不得己的算計。
付金旺的臉上閃過一抹嫌棄,別過臉。
付金鳳一眨不眨地盯著槐花漂亮精緻的臉蛋,感覺即便槐花的臉被打腫了,也比她精心打扮過的臉蛋好看十倍。
意識到這一點,金鳳的心情沮喪到了極點。
這個槐花還真是,早不回來晚不回來,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回來,如果她的張磊再次喜歡上槐花可怎麼辦?
槐花才沒那麼多心思,她只想留在孃的身邊照顧她。
進廚房洗碗,收拾了一下屋子,槐花來到後院,開始伺候牲口。
目前生產隊的牛還沒有輪到自己家養,槐花只需要餵豬和雞就行。
只是雜屋裡的飼料竟然只剩下最後一袋了,而且一點兒豬草也沒有。
看了一眼豬圈,只有一頭豬仔,抬起腦袋哼哼唧唧地看著她。以往家裡每年至少喂3、4頭豬的,今年餵豬倒是省事不少。
一群雞圍著槐花打轉,發出咯咯咯的聲音,槐花先抓了兩把飼料餵雞,然後提起籃子去打豬草。
她一齣現,立即吸引了村民的目光,特別是隔壁的周嬸,竟然上前攔住了槐花的去路,“哎喲,我是說怎麼這麼面熟,不想還真是槐花啊!”
周嬸的大嗓門一時引來了更多的村民,夏日的這個點,吃過晚飯的村民大多自發地前往村東頭的老槐樹底下乘涼,男人們嘮嗑抽旱菸,女人們聚在一起納鞋底、拉家常,待天黑透了才會陸續回家。
本來相跟著去村東頭的一群婦人和周嬸將槐花團團圍住,七嘴八舌地問話。
槐花低垂著腦袋一言不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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