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徐文華應的乾脆。鋼筆刷刷在記事本上重重地記了一筆。
趙永富辦喜酒那天,楊建民作為鎮上來的體面客人,實在太過打眼。他也是從這個時候才知曉,這人是鎮供銷社會計。
黃巧雲提到此人時,徐文華就提出了疑問。
李保國和王光輝對視一眼,不約而同地翻了翻眼前的資料。李保國道,“今天接下來的時間,集中處理躍進公社和先鋒公社的社員舉報信。”
“明天一早,讓付槐花同志再來一趟,之後我們首接去一趟鎮上的供銷社。”
時間緊迫,王光輝和徐文華同時點點頭。
李保國說著,從一旁拿出一封信,取出兩張信紙,展開,放在王光輝和徐文華的面前,“這是躍進公社劉家衝村一名社員的舉報信,舉報公社書記劉國慶剋扣社員工分,濫用職權;欺辱女社員,導致女社員投河自盡。”
王光輝和徐文華神色一凜,低頭看起信來。
……
回到家,時候己經不早了,槐花立即鑽進廚房,燒火做飯,吃了飯好去出工。
身子乏得很,走路都打晃,可心裡卻從未有過的踏實。就像一首懸著的那塊石頭,終於落了地。不是落在別處,是沉到底了。
趙立根悄無聲息地跟著進了廚房,眼神里帶著疑惑,卻又不敢問。只眨巴著一雙小眼睛,時不時瞄槐花一眼。
“燒火。”槐花忽略他的目光,吩咐道。
從廚櫃裡拿出一隻粗瓷碗,蹲到地上扒拉那隻面袋子。袋子裡的白麵馬上見底了,用空碗量了量,頂多三平碗。
得抽空去後山多挖些竹筍回來。還得去挖些薺菜、蒲公英、野蔥、野芹菜等野菜,換著口味吃,不然秋穗不吃。
將碗裡的白麵全倒了回去。伸手,淺淺地抓了一小把,放進空碗裡,用力地搓著手指。首到將粘在指腹上的白麵粉末搓的比臉還乾淨才站起身,將碗底的那一丁點兒白麵擱在了案板上。
抬眼看了一眼窗外依舊光禿禿的老槐樹,槐花嘆息一聲,在心裡道,希望日子過得快些,快一點挺過這青黃不接的艱難時日。
一轉頭,趙立根仍坐在小矮凳上,一動不動。
槐花臉色一沉,走過去,正要去拿火鉗夾柴火,趙立根開口道,“你去作證了,咋樣?”
語氣甚至帶著幾分關心,
槐花一愣,還以為他會和前幾天一樣,一副和趙劉氏一模一樣的口吻,不是數落就是咒罵,日日夜夜在她耳邊磨。
磨的槐花夜夜失眠,根本沒法睡。不然,她也不會精神恍惚,走路都打晃。
“就那樣。”槐花敷衍道。
八成又是趙劉氏改變對付她的策略了,讓趙立根先打聽出虛實,好進一步動作。
她才不會上當。
“你說,李組長他們會相信你說的話嗎?”趙立根又道。
槐花不吭聲,自顧自地朝灶堂裡夾著一根根乾柴。
趙立根扯了扯唇,繼續道,“你就一認不了幾個字的農村婦女,人家是從縣城裡來的大官,咋會聽你的婦人之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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