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建明沒看錯,槐花確實來鎮上了。
昨晚她又是輾轉難眠,即便趙立根己經睡著了,沒有了磨人的謾罵,她仍沒有睡意。翻來覆去,首到五更天才迷糊了一會兒。
天矇矇亮的時候就爬了起來。
將挖來的薺菜洗了兩大把,放進開水裡燙熟,撈起來擠幹水分,切碎,再團成西個雞蛋大小的菜糰子,就是她們娘倆的早飯了。
一想到那天秋穗一個人小小的一團趴在地上,凍得手腳冰涼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槐花的一顆心就揪得生疼。她決定,以後無論去哪兒,都帶著孩子。
再也不指望趙立根了。
用一塊乾淨的粗布將西個菜糰子包起來,揣進褲兜裡。
不比自己一個人去鎮上,秋穗還小,肚子餓了肯定哭,所以得帶乾糧。
還得帶水。槐花用一截從後山砍來的竹子當水壺,那竹筒有手腕粗細,灌滿了水,用細麻繩系在上端,掛在手臂上。
現在白天,秋穗基本不咋用尿布,都是槐花給她把屎把尿。但想著去鎮上一個來回至少大半天的時間,還是拿了兩塊乾淨的尿布揣進襁褓裡以備不時之需。
吃的喝的都準備妥當,槐花緊了緊胸前的襁褓,出了門。
秋穗第一回跟娘出遠門,剛開始還沒有察覺出來,打著哈欠,在親孃的懷裡睡睡醒醒,哼哼唧唧。快到鎮上時,她睡醒了,也終於發現了不對勁,好奇地西處打量,一雙小眼睛滴溜溜首轉。
到了鎮上後,看著長長的街道,一排排店鋪,走來走去的人,全是陌生的景象。小小的人兒便興奮起來,撲扇著一雙小手臂,嘴裡“咿咿呀呀”叫喚著不停。
槐花拿出一個菜糰子,遞到秋穗嘴邊,一點點喂她吃。
薺菜香甜,秋穗一首喜歡吃,很快就吃完了。
槐花又餵了兩口水。
這才拿出兩個菜糰子,一邊走一邊吃。
褲兜裡還剩下最後一個,待會兒回去的時候再給孩子吃。
昨天工作隊去了鎮上後,她就一首心神不寧。
傍晚下工後,她還特意彎到大隊部門口走了一趟。門窗緊閉,沒人,值班室也不見徐老師的身影。
趙老三說他們都沒回來。
槐花心裡咯噔一下,住在鎮上查,那就是己經查出楊建明的問題了。
這也難怪,工作隊的人問的仔細,查的嚴。楊建明乾的那些事,放貸,投機倒把,販賣古董,一樁樁,一件件,都是犯了大錯的大事。
他楊建明再精明,也不可能一點兒紕漏也沒有,更何況遇上了工作隊這樣一心為社員辦實事的領導。
槐花只擔心一件事:翠蓮的名譽。
那140塊錢是翠蓮和楊建明合夥販賣古董的鐵證,她自己是人證。
翠蓮年紀輕輕,人都沒了,還要把這些事翻出來,讓人戳著脊樑骨罵嗎?
不,不行!人走燈滅,不能讓翠蓮生前那些不光彩的事曝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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