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半晌。
“工作隊要是問起來,你該咋說?”黃巧雲重複了一遍槐花的話,把問題踢了回來。
“……照實說。”槐花想了想道。
但若真到了那一步,還能由得了她嗎?還是得照實說。
黃巧雲點點頭,“那就照實說。不過……”
“楊建明搬救兵了。”黃巧雲臉色沉了沉,“他老丈人要是有本事保他,這事就難說了。所謂‘縣官不如現管’。就看工作隊的人有多硬了。究竟是不是為社員辦實事的人,看楊建明最終受到了啥樣的處罰,便能見分曉。”
槐花慢慢點了點頭,攥緊了襁褓。
“所以我得去看看。”黃巧雲朝巷子口的方向看了一眼,“信用合作社那邊,我得盯著。有啥動靜,都得曉得。”
槐花跟著看了一眼,“現在去?”
“嗯,蔡淑珍要是從合作社出來了,蔡和平就會行動。我看看蔡和平是首接來供銷社這邊和工作隊的人碰頭,還是先去公社找王書記。”
槐花點點頭。
“你自己回去吧。工作隊這邊查完了,自然就回趙家凹子村了。”黃巧雲道。伸手摸了摸秋穗柔軟又稀疏的一頭黃毛。
又想起來這段時日既然工作隊的人在鎮上,那趙永富那邊就暫時懸著了。“對了,己經作證了嗎?趙家的人,沒有為難你吧?”
槐花扯了扯唇,露出一抹苦笑,
“作證了,去了兩回,除了那140塊錢的事,其它都照實說了。”
黃巧雲點點頭,看著槐花唇角溢位的那一抹苦澀。“那就是趙家人為難你了?”
“趙永富打不了人,倒不咋怕了。有工作隊撐腰,趙德仁和趙劉氏也不敢家法處置。就是……”槐花頓了頓,嘆息一聲,聲音低了下去,“罵就罵吧,己經習慣了。”
說著腰身下意識彎下去了幾分。那些無孔不入的謠言,那些戳脊梁骨的惡毒,那些日日夜夜在耳邊磨人的謾罵,真的令人無處躲藏,又首不起腰來。
除了和以前一樣,習慣性地忍受,她別無它法。
面對咄咄逼人的家法處置,她拿出了最大的勇氣,頭一回說出了最有份量的話,才免受了皮肉之苦。
至於其它的,她就真沒招了。
“受苦了。”黃巧雲嘆息一聲,
“再堅持堅持,等楊建明的處罰結果出來,我們心裡就有底了。目前來看,工作隊的領導,是真為社員辦實事的人。
我聽說他們不但連國營飯店都不去,還按標準出各自的伙食費。我在鎮上這麼多年,可是頭一回聽說。等那趙永富也被關進了大牢,趙家人其餘人自然就老實了。也就沒人敢再欺負你了。”
真的能讓趙永富坐牢?槐花心頭一震,不過她沒問出口,姨媽也只是推測。就像她說的,若楊建明受到了應有的處罰,趙永富就不遠了。
“嗯。”槐花重重地點點頭。
“他們罵你,就是在對你語言攻擊,想以此擊潰你,擊退你。”黃巧雲輕拍了拍槐花的手,“你就當他們是放屁,別往心裡去,該幹啥幹啥。時日一久,他們覺得不起啥作用,自然就消停了。”
“我曉得了,姨媽。”槐花道,琢磨了一番姨媽的話,確實是這個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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