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……
痛得她眼前發黑，痛得她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。
她知道老毛病又犯了。餓得太狠，又跑得太急，胃受不了了。
蜷縮成蝦米狀的單薄身子，一動不敢動地躺在雜草中，徒勞地等待著那一陣痛慢慢過去。
等她能爬起來的時候，天己經黑透了。
一輪殘月掛在天邊，照得山路灰濛濛的。她扶著路邊的樹，一步一步往前挪。
走幾步，歇一歇。走幾步，又歇一歇。
胃裡還在翻騰，不過那灼燒般的感覺好些了。她咬緊下嘴唇，心裡只有一個念頭，回家。
等她終於到了付家崗村，夜己經深了。
村子裡靜悄悄的，家家戶戶都熄了燈。只有偶爾的幾聲狗叫，在黑夜裡顯得格外響。
金鳳摸到大哥家門口，抬起手，敲了敲門。
沒人應。
她又敲。
屋裡頭終於有了動靜，一個沙啞的聲音問，“誰？”
是大哥金貴。
金鳳張了張嘴，想應一聲，嗓子眼卻像被什麼堵住了。
她咳嗽兩聲，清了清嗓子，低低地回了一聲，“哥，是我。”
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。
金貴站在門口，手裡舉著一盞煤油燈，燈芯燒得短了，火苗一竄一竄的，把他的臉照得忽明忽暗。
他愣在那兒，盯著金鳳看了好幾秒，才反應過來這個人是他妹妹。
比他上回在鎮上見到時還瘦。
顴骨凸起，眼窩凹進去，臉上黑一道白一道，嘴唇乾裂著，起了皮子。
披頭散髮，溼噠噠又黏膩。汗溼的額頭和兩鬢，頭髮一綹一綹地緊貼著頭皮，像一條條濡溼的水草。加上她這一身破爛衣裳，活脫脫一逃難的餓死鬼。
不等大哥張嘴，金鳳己側身鑽了進去。轉身，警惕地探出半個腦袋，西下張望了一下，確定沒人，才關上了大門。
金貴張了張嘴，半天才擠出一句，“你……你咋這時候回來了？”
金鳳沒答，腳步朝裡走，“嫂子呢？”
金貴跟上來，“裡屋躺著。”
金鳳一步跨進堂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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