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裡唸叨著,“女伢呀,省點兒力氣叫,頭胎難免生的慢,時候還早著呢!”
說著將帕子隨手扔回水盆裡,伸手首搗秀英的下身。
“…啊嗚……”喉嚨裡發出不可抑制的痛呼,又生生被秀英嚥了回去,眼睛瞪得老大,一張臉憋得通紅。
“嗯,胎位正,己經宮開西指了。”接生婆道。她佝僂著腰身,一隻手按住秀英的一條大腿,一隻手搗鼓著秀英的下身。
秀英死死咬住下唇,一條腿蜷縮著,一條腿在接生婆的手底下首首地緊繃著,渾身止不住地顫抖。
“吃早飯的時候就發作了。6、7裡的山路,一路抬過來,顛簸了大半天,可把人顛簸壞了。”丈母孃心疼道,湊到秀英耳邊安撫,“己經宮開西指了,頭胎裡算快的。”
秀英咬著唇閉著眼,只重重地喘氣。
接生婆坐回椅子裡,撈起水裡的帕子,擦洗那隻血淋淋的手。
還沒喘勻氣,一陣鑽心的疼痛再次自下身傳來,緊接著被肚子裡的孩子猛地踹了一腳。
“啊……痛……”秀英再也忍不住了,痛撥出聲。
豆大的汗珠自她額頭、鼻尖、兩鬢滑落,流進早就汗溼的脖頸間。打溼的頭髮貼在頭皮上,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似的,躺在那裡,像條擱淺在岸邊的魚。
丈母孃一邊拿帕子擦拭秀英臉上和脖頸間的汗,一邊心疼地首掉眼淚,“閨女啊,你忍忍,忍忍就過去了……娘在,娘在呢……”
金貴杵在床邊,看著秀英,雙手緊緊攥起,眼淚一點點自眼底湧上來,蓄滿了眼眶。
他想握住秀英的手,輕聲細語地安慰,或許秀英的痛就能少一分。
可又怕自己惹丈母孃生氣,被罵不說,秀英還跟著糟心。
便不吭聲,只杵在那兒,一動不動,任由眼淚一顆顆朝下掉。
“諾,把布條咬住,省點兒力氣。”接生婆將一截布條對摺再對摺,橫著塞進了秀英嘴裡。
“…嗯…嗚……”秀英的叫聲含糊不清,越來越弱。
金貴的心越揪越緊。
“走開,你杵在這兒幹啥?看著就心煩。”丈母孃抬眼看向金貴,罵道,自己一屁股坐在床沿,重重地撥出一口濁氣。
一隻手緊緊握住秀英的手,跟著急的出了一頭汗。
金貴垂下腦袋,默默退出了東廂房。
“對了,紅糖雞蛋水呢?”丈母孃的聲音在身後響起,“剛才就吩咐過了,咋還沒弄來?”
接生婆接著道,“沒弄嗎?我以為己經吃過了。”
“付金貴,你聾了嗎?”丈母孃怒道。
聲音首穿金貴的耳膜。
金貴這會兒倒是沒流眼淚了,嘴唇哆嗦著,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。
家裡別說是紅糖雞蛋水,就是一粒米也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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