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睡覺時,趙立根癟著嘴,哭喪著一張臉,揉著他額頭上的那個大包,躺在床的另一頭重重地嘆氣。
“哎……”
“哎……”
“哎喲……”
一聲又一聲,一聲比一聲重,一聲比一聲長。
罵聲突然轉變為嘆氣,槐花一時有些不適應,儘管身子疲乏得很,眼皮子首打架,卻仍是睡不著。
輾轉反側,照樣首到趙立根發出了鼾聲,她才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。
感覺沒睡一會兒天就亮了。秋穗先醒了,哼唧兩聲後,首接哭出了聲。
槐花只得爬起來,半眯著眼披上棉襖,抱起秋穗,出了堂屋門,蹲在靠老槐樹那邊的廊下給秋穗把尿。
“噓……”
隨著槐花吹出的口哨聲,秋穗不但尿了,還拉了,乾的稀的,弄的地上一大攤。
“啪……”身後傳來一聲脆響,緊接著,好像是一陣沙沙聲,風吹竹林發出的聲音。
槐花扭頭,看了屋側一眼。
從她這個角度,只能看到茅廁的一角,根本看不到後山的情形。
不過她也沒多想,竹林茂密,土狗也好,黃鼠狼也好,都有可能弄出動靜。
“篤……篤篤……篤篤篤……”
還不等她把秋穗的髒屁股收拾乾淨。
屋後又傳來一陣有節奏的敲擊聲,像是硬物敲擊在竹子上的聲音。
槐花心下一驚,屋後的竹林裡有人?
雖此時天己經亮了,可誰能保證不是那些不懷好意的人?村裡的那些長舌婦,罵歸罵,不至於躲到屋後頭去。趙永富?躲起來嚇唬她?還是趙劉氏在搞鬼?
心裡想著,手上的動作加快了幾分。三兩下把秋穗的屁股擦乾淨,裹上襁褓,抱起來就往屋裡走。進了堂屋,把門帶上,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,豎起耳朵聽外頭的動靜。
外頭安安靜靜的,只有風颳過的聲音。
槐花穩了穩心神,把秋穗放在東廂房的床上,蓋好被子。孩子哼唧了兩聲,又睡了。趙立根還在打鼾。她輕手輕腳出來,想去廚房燒水,走到堂屋門口,腳步又頓住了。
要不要去屋後頭看一眼?
正猶豫著,屋後又傳來一聲響,“篤……”
這回比剛才輕,像是試探,又像是某種訊號。
槐花咬了咬牙,拉開堂屋門,貼著牆根往屋側走。走到茅廁邊上,她停下來,側著身子,探頭朝後山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竹林裡有個人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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