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主任說不下去了。他知道說啥都沒用了。供銷社歸公社管,更歸他管,出了這麼大的事,組織上定會第一個拿他開刀。
“我服從組織處理。”周主任最後說,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。
李保國點了點頭。
“案子的事,由檢察院處理。該判的判,該罰的罰。退賠的事,讓楊建明做好準備。他家裡的東西,能賣的就賣,能賠的就賠。不夠的,再從別的地方想辦法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王書記和周主任。
“你們倆,回去寫一份檢查。把事情的經過說清楚,把你們自己的責任說清楚。寫完了交給我,我帶回縣裡。”
王書記和周主任同時點了點頭。
李保國站起來,走到窗邊,推開窗戶。夜風灌進來,夾雜著淅淅瀝瀝的小雨,涼颼颼的,吹得桌上的紙嘩啦嘩啦響。
“六千三百七十二塊錢,”他像是在自言自語,“供銷社的職工,一個月工資三十來塊,這得幹多少年才能還上?”
沒有人接話。
窗外頭,雨幕之下的黑暗有些模糊,遠處的山巒影影綽綽的,像一頭趴著的巨獸,張著嘴,等著吞人。
李保國關上窗戶,轉過身。
“散了吧。”
人們一個一個地往外走。王書記走在最前面,步子邁得很大,像是在趕什麼。周主任跟在後面,低著頭,兩條手臂無力地垂著,肩膀塌著。
張援朝端著搪瓷缸子,慢慢地往外走。陳貴和扶著牆,一步一步地挪。徐文華和鄭和美抱著筆記本,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。
最後一個人出去的時候,門在身後關上了。
會議室裡只剩下李保國和王光輝。
李保國坐回桌前,把那幾張表格又看了一遍。
“光輝,”他道,“你說,楊建明當初幹這些事的時候,有沒有想過會有今天?”
王光輝把眼鏡摘下來,捏了捏鼻樑。
“大概想過,”他道,“可他沒忍住。”
李保國沒說話。他把表格收好,裝進公文包裡,站起來。
“明天一早,我回縣裡彙報。楊建明的事,該退的退,該賠的賠,讓他做好準備。案子移交之前,他不能離開紅旗鎮,隨叫隨到。”
李保國走到門口,又停下來,回頭看向王光輝,
“鎮上這邊,你盯著。等檢察院的人來了,把手續交接好,我們再回趙家凹子村,那邊還有兩樁案子等著。”
王光輝點了點頭。
李保國拉開門,走了出去。廊下空蕩蕩的,腳步聲伴隨著雨聲,一下一下的,在安靜的夜裡傳出去很遠。
王光輝站在窗前,看著李保國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裡。他轉過身,把桌上的表格一份一份地收好,裝進公文包裡。
。點一見不看,向方的村子凹家趙遠。黑很是還夜,頭外窗
。去出了走,門上拉,燈油煤滅熄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