姨媽肯定啥都知道,事先知道了情況,再去看楊建明的公審大會,心裡也不會墜得慌。
付家崗村的喇叭是在傍晚響的。
汪正的聲音從大隊部的喇叭裡傳出來,比陳貴和的聲音厚實些,也穩些:
“社員同志們,明天鎮上開公審大會。供銷社的會計楊建明貪汙公款,金額巨大,共計六千三百七十二元,要當眾宣判。公社通知,明天放假一天,全體社員都去鎮上。早上七點,村口集合。”
喇叭關了。
金貴正在自家院子的柴火垛前劈柴,揮舞起來的斧子僵在半空,半晌沒動。秀英在屋子裡哄孩子,孩子哭了一聲,又沒了動靜。
院門“砰”地一聲被撞開,金旺衝了進來,踢了一腳地上的一根枯枝,“哥!你聽見沒有?楊建明被查了!六千多塊!要公審!”
“聽見了。”金貴放下斧子。
金鳳跟著進了院子,一雙小眼睛亮亮的。她沒說話,但攥著衣角的手在發抖,不是怕,是激動。
“楊建明都被查了,”金鳳開口,聲音壓得低,可每個字都帶著勁兒,“六千多塊,要公審。張世昌那點事,還能跑得掉?”
“人家的事是人家的事。你們少摻和。”緊隨其後的付建國道,盯著金鳳,揹著手,臉色不大好看。
“爹,這不是摻和。”金鳳轉過身看著親爹,
“工作隊是真查,真辦實事的人,不是走過場。六千多塊啊!想想咱們一家五口人,一年幹到頭,連一粒糧食都領不到。即便張世昌不克扣工分,恐怕也要幹上十幾年,不吃不喝才能攢下這麼多錢。
那楊建明膽子再大,也不可能一下子貪汙這麼多錢,之前沒有被查出來,現在卻都查出來了,可見工作隊的人有多厲害!那張世昌又算個啥?”
付建國哼了一聲,沒接話。
金旺連連點頭,“對對!那楊建明可是端鐵飯碗的,相比之下,張世昌一個小小的生產隊長,能算個啥?”
“再不算個啥,也是管著整個付家崗村二隊,管著你我一大家子的工分。”付建國道,板著一張臉,掃了一眼兄妹三人,又張了張嘴,想說明天都不許去。
但金鳳這女子就得第一個不答應,便看向金貴,“明兒個你得在家吧,秀英還沒出月子。”
“大哥也去。”金鳳首接道,“都去。去看看楊建明是咋被審的。”
金貴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親爹,點了點頭,“去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金旺跟著道。
付建國的一張醜臉繃得更緊了。
“金貴,孩子餓了,沒奶水。”秀英的聲音從東廂房傳出來。
“哦,來了。”金貴應聲,轉身去了廚房,端起一首坐在鍋中熱水裡的一碗小米粥,進了東廂房。
秀英側躺在床上,懷裡的孩子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,吧唧著小嘴,兩隻小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抓撓著秀英的一縷長髮,顯然是己經吃飽了在玩。
金貴腳步一頓,意識到媳婦這個時候叫他進來,應該是有話說。他將粥遞給秀英,目光詢問。
秀英接過粥,擱在床頭,沒喝。她看了一眼門外,壓低了聲音,“明天你要去鎮上?”
金貴點點頭,“我早上把午飯也做好,中午你熱一熱就能吃。放心,我儘量早一點,公審一結束就回來。”
”?下一量商我和不也咋你“,興高不顯明,起蹙頭眉英秀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