槐花和黃巧雲走出操場的時候,人還沒散完。
操場上到處是人,有的往東,有的往西,有的還站在原地等人。槐花在人流中尋找金鳳。她有話想問金鳳,嫂子的身體咋樣了?家裡的糧食借到了嗎?大哥他來了沒有?
“姨媽,”槐花道,“我想找我姐和大哥說幾句話。”
黃巧雲點了點頭,“去吧,我在前面等你。”
黃巧雲帶著兩個孩子先走了。
槐花緊了緊襁褓,擠進人群裡。人太多了,左看右看,全是陌生的面孔。她踮起腳尖,西處張望,好不容易才在人群邊緣看見了金鳳。
金鳳正站在那兒發呆,金貴和金旺站在她旁邊,誰也沒說話。
“金鳳!”槐花喊了一聲。
金鳳回頭,看見槐花,也愣了一下。她走過來,金貴和金旺跟在後面。
“金鳳,大哥,嫂子咋樣了?”槐花問,聲音有些急切,“家裡借到糧食了嗎?”
“借到了。”金鳳道,看向金貴,“嫂子生了個男伢。”
“好好,太好了。”槐花唇角上揚,露出一抹欣慰的笑。糧食拿到了,嫂子生了,還是個帶把的,付家的香火續上了。
金貴點點頭,臉上浮起一絲笑意,但很快收斂了回去。他看了槐花一眼,想起那天他去給槐花送狀子時,倉皇逃離趙家凹子村的情形,嘴唇動了動,
槐花看出他有話說,輕輕喚了聲,“大哥。”
金貴搓了搓手,聲音不大,“槐花,你在趙家……趙家人沒有為難你吧?”
槐花愣了一下,搖了搖頭,“沒有。我還好。”
她在趙家的處境也好,她作證的事也好,沒必要說出來,大哥幫不上忙,反而增添煩惱。
金貴這才鬆了口氣,可眉頭還是擰著。
金旺站在後面,聽見這話,上下仔細掃了一身破爛的槐花一眼,冷笑了一聲,
“她還好?你看她那個樣子,得罪了張家,害得我們跟著遭殃。又不清不楚地去了趙家,這會兒又生了個女伢,哪裡看出她還好?
槐花臉色一白,低下了頭。
“金旺。”金貴呵斥道,“怎麼說話的?”
金鳳回頭瞪了金旺一眼,“你少說兩句!不就是因為自己媳婦泡湯了,責怪到槐花頭上嗎?”
“我說錯了?”金旺脖子一梗,“她要不是咱妹妹,誰會拿她的事嚼舌根?媒人都不上門了,我怨兩句還不行?”
槐花沒接話,頭垂的更低了。
“己經發生的事情,說了又有啥用?你以為槐花願意嗎?”金貴瞪了金旺一眼,示意他閉嘴。
金鳳拉了拉槐花的袖子,“別理金旺,他就那張嘴。”
槐花輕輕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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