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德信看了一圈屋子裡的人,輕聲道,“生孩子死人不能說是正常事吧?工作隊的人若揪住不放,怕是不好推脫。”
“難不成工作隊判定是永富害得翠蓮難產而死?!你覺得說的通嗎?她給趙家傳宗接代,趙家人歡喜還來不及,憑啥要讓她難產?”
趙德禮不以為然道,“人沒了是意外,永富你抓住這一點準沒錯。”
趙永富嗯了一聲,點點頭。
趙德信沒再吭聲。
趙老太爺睜開眼睛,看了趙德仁一眼,“證人是誰?”
趙德仁頓了頓,“槐花。”
屋裡安靜了一瞬。
“槐花?”趙德義的聲音拔高了幾分,“她不照樣是立根買來的媳婦?她的話能信?”
“她的話工作隊信。”趙德仁的聲音不高,“她和翠蓮是妯娌,翠蓮生前跟她走得近。她要是作證,麻煩不小。”
趙叔趙德遠一首沒說話,這會兒開口了,“除了槐花,還有沒有別的證人?”
趙永富想了想,“楊建明。他……他見過翠蓮,來喝過我們的喜酒,後面又來家裡吃過飯。知道翠蓮是咋來的。可他自個兒己經坐牢了,會不會出來作證,不好說。”
“楊建明不會。”趙德義說得乾脆,“他自己都泥菩薩過江,還管別人的閒事?再說了,他拿啥證明?他看見翠蓮的時候,翠蓮己經是永富的媳婦了。他怎麼知道翠蓮是咋來的?”
趙德仁點了點頭,“這倒是個理。”
趙老太爺把柺杖在地上頓了一下,“那就不用怕。只有一個槐花,她就一張嘴,翻不了天。”
聽到這兒,趙劉氏吁了一口氣,趕緊回廚房忙活。
滿倉己經把從三個姐姐家拿回來的吃食一樣一樣地碼好。大姐家拿的一小塊臘肉,切了半碗,碼得整整齊齊;一塊豆腐,用清水泡著,擱在碗裡。
他蹲在灶堂前燒火,灶膛裡的火苗躥起來,映得他那張臉忽明忽暗。
“你大姐就給了這點?”趙劉氏掀開鍋蓋看了一眼,聲音帶著幾分不滿。
滿倉沒抬頭,“大姐家也不寬裕。”
“不寬裕?”趙劉氏三角眼一翻,把鍋蓋蓋上,轉過身,
“你姐夫是大隊拖拉機手,她公公是大隊的農機維修工,技術活,有固定工分補貼,農閒時還能幫別的村修修補補掙點“外快”。父子倆一個開一個修,會營生,日子比咱們不知好了多少倍,你姐還能缺吃的?”
滿倉頓了頓,“大姐夫……跟大姐打架了。”
趙劉氏愣了一下,“打架?為啥打架?”
“我去的時候,大姐就蔫蔫的,像是有心事。聽說我來拿吃的,她拿給了我一塊臘肉,一塊豆腐,6個雞蛋,兩塊餈粑,一袋子白米。不等我把米袋子背在肩上,姐夫回來了。”
滿倉頓了頓,繼續道,“姐夫一進門就開始罵大姐,說她吃裡扒外,將自家東西朝孃家扒拉。”
“你姐咋說?”趙劉氏拉著一張長臉,沒好氣道,“算上這回,不就拿了兩回嗎?崔鐵柱這個混賬還急眼了?你大姐給他生了個大胖兒子的時候,他可是許諾會一首對你大姐好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