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若他咽不下這口氣,待工作隊的人一走,我擔心他會指使家興和家旺欺負你,是出氣,也是警告。或給你穿小鞋,找你不痛快。”
“我會小心的。”槐花應,仔細想了想李嬸說的話。
“諾,都裝在這裡了。”王麗將一個裝的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子遞到槐花面前。
槐花忙接過袋子,頓時手臂一沉。“謝謝嫂子。”
王麗擺擺手,“都是些舊東西,有的還是狗蛋兒姑媽給的,一併給你了,省得放在家裡佔地兒不說,還招老鼠啃。”
“謝謝……”槐花朝王麗欠了欠身,又朝李嬸道謝。除了道謝,她不知說啥好。
李嬸上下掃一眼槐花母女一身的破爛,頓了頓道,“趙劉氏做了不少小衣裳鞋子,我可是知道的,可惜她捨不得拿給孫女穿。”
槐花苦笑了一下,想起去年年三十,趙劉氏生生將秋穗身上的一件小包被和虎頭鞋颳了下來。
那雙虎頭鞋轉眼就穿在了她的胖外孫腳上。
“先開花,後結果,將養好身子,再追個帶把的小子,保證你婆婆出來了也不能把你咋樣。”李嬸見槐花不語,說道。
“娘。”王麗喚了聲。
李嬸看了媳婦一眼,沒再出聲。
“我走了,謝謝李嬸,謝謝嫂子。”槐花又道了一聲謝,一手託著秋穗的襁褓,一手提著蛇皮袋子朝外走。
婆媳倆朝她擺擺手,招呼還在摔元包的兩個孩子去了。
“咿……哇哇……”秋穗扭著小腦袋,盯著鐵蛋兒狗蛋兒,先是哼唧了兩聲,接著哇地一聲大哭起來。
“哦哦,好了好了,跟娘回家了。”槐花小聲地哄著,加快了腳步。
回到自己家,秋穗才止住了哭聲。
槐花將蛇皮袋子裡的東西一股腦倒了出來。
兩套厚實的小棉衣棉褲,兩套夾衣裳夾褲,一套單衣單褲,五雙小鞋子。雖說都是破破爛爛的,看得出來,是鐵蛋兒穿小了狗蛋兒穿,但能有就不錯了。
兩套厚實的棉衣褲可以把膝蓋和手肘處的破洞再補補,前胸後背和褲管再塞些新棉花,今年冬天秋穗就可以穿了。
兩套夾衣裳太埋汰了,那就拆了,拼拼湊湊,縫成一套沒問題。拆下來的破布條和夾棉可以先攢著,等湊的差不多了,再來打袼褙做鞋。
五雙小鞋子裡,有兩雙紅色燈芯絨鞋面的小鞋子,一看就是小女伢穿的,想必就是王麗說的,是鐵蛋兒姑媽給的。
槐花忙將這兩雙還算齊整的鞋子單獨放在一邊,改天拿去池塘邊洗乾淨,夏天秋穗學走路的時候就能穿。
另三雙小鞋子就太破爛了,鞋底磨破了,鞋面也縫縫補補地看不出原有的模樣。先洗乾淨再看吧,若能拆出來合成了一雙也行。
收拾完舊衣裳鞋子,槐花進廚房做飯。
舀了一小碗麵粉倒進搪瓷缽子裡,加了半瓢水調勻了,準備做個稀一點兒的疙瘩湯,再炒個韭菜,就是晚飯了。
細糧吃完了,好歹拿春季的工分向大隊部預借了春糧。順利地熬過了這段青黃不接的艱難時日。續上了吃食。
正月中旬的時候,也將去年欠的那8塊3毛4的藥債拿工分抵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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