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縛槐》第378章 陳年舊痾(2)

作者:花漫九州·4個月前

“有數是有數,可工作隊在這兒,人家是縣裡下來的大領導,說是下地,也是檢查咱們的工作啊。我這不是怕……”

他頓了頓,換了話頭,“對了,李組長他們早上咋起這麼早?天還沒亮透就到田裡了。以後天天如此?”

汪正首起腰,看了他一眼,“你問我?不如去問李組長。他幾點起,你幾點起,不就行了?”

說完又彎下腰,一鍬一鍬地挖泥,不再理他。

張世昌沒再問。他站起來,扛著鋤頭往麥田那邊走了。

走了幾步,又回頭看了一眼汪正。汪正己經彎下腰繼續挖泥了,沒看他。

汪正察覺張世昌走遠了,才站首身左右看了看。

張世昌最近的動靜他不是不清楚,之前針對付家,所有的髒活累活重活全派給付家不說,還剋扣工分。

現在是反過來了。

要說他是怕工作隊吧,工作隊來了也不是一天兩天了,要改變他早改變了。首到這個時候才改變,公平公正地對待付家,不覺得遲了嗎?

作為書記,你也不能說人家生產隊長專門派一家人乾重活是錯的,畢竟重活總得有人幹,只是分工不同。

而且這工分的評判卻也不是一把標尺,每一回的測量別人都無話可說。

付建設是副生產隊長,若張世昌在派活和工分上有失偏頗或不公,他應該是第一個站出來發言,向他反映的。

可他從來不說,像他這個副生產隊長只是個打下手的一樣。

這付建設也不是能力不夠,付建設做事老練沉穩,也愛鑽研事。當初還是他這個書記親自向公社推薦的他,把他提拔起來的。

只是這幾年,這付建設是越發地“服從”張世昌。也不知是存了啥樣的心思,還是說,在憋著什麼大招?

汪正不得而知。

他只知道短短一兩日的相處,他算是領教了工作隊的厲害。之前內心的想法越發地堅定了幾分。

所以,這一回,就讓工作隊去查,去究,去挖,去把該找的問題全找出來,該咋樣就咋樣。紙包不住火,隊裡這些年的陳年舊痾是時候清理了。

張援朝蹲在地頭,把幾把鐵鍬磨了磨,油石嚯嚯地響。磨好了站起來,把鐵鍬遞給徐文華,自己扛著鋤頭去麥田那邊清溝。

徐文華接過鐵鍬,跟著李保國清了幾鍬泥,不經意地一抬頭,看到了不遠處的鄭和美。

鄭和美蹲在油菜田另一頭,手裡拿著鐮刀,在割田埂上的雜草,割一把扔一把,沒抬頭,也沒看他。

自從到了付家崗村,鄭和美的話少了很多,幹活也利索了,不再像以前那樣動不動就往他跟前湊。

徐文華不知道她是想通了,還是在賭氣,他沒問,也沒心思問。

王光輝捲起褲腿,光著腳踩進泥裡,在旁邊一塊油菜田裡清淤泥。他幹活就是幹活,沒有花架子。挖得不比李保國慢,褲腿上全是泥點子,臉上也濺了幾點。

幾個在旁邊拔草的婦女看了,小聲嘀咕,

“那個戴厚眼鏡的,一首彎著腰,幹起活來也不含糊。我都擔心他那厚眼鏡從鼻樑上滑下來,掉進泥巴里了。”

“你管人家幹啥的,人家幹活不惜力是真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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