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保國還在看材料。他一頁一頁地翻,有時候停下來,拿筆在本子上記幾個字,又接著往下看。
王光輝從外面回來,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,走到李保國跟前,把信封遞了過去。
“李組長,先鋒公社的通知。”王光輝道,“各試點村的清查報告,月底之前交上去。”
“嗯。”李保國抽出來看了一遍,把信紙摺好,塞回信封,“咱們這邊,賬目的事己經查清了,不能再拖了。”
王光輝點點頭,在旁邊坐下來。張援朝也放下了手裡的活兒,轉過身來。
鄭和美從窗邊抬起頭,看了一眼徐文華,又低下去繼續謄寫。她手裡的筆沒停,耳朵卻豎著。
李保國看了眾人一眼,把面前的材料合上。
“今天人齊,開個小會。把張世昌的事情定一定。”他說。
徐文華合上筆記本,坐首了身子。
“賬目上的事,證據確鑿。老朱的交代,周春香按的手印,付建設的證詞,都對得上。張世昌想賴也賴不掉。”李保國道,
“我的意思是,撤職,退賠,公開檢討。至於黨籍,建議開除張世昌黨籍,報請公社黨委批准。”
“那付金鳳告他的事呢?”徐文華問。
李保國看了他一眼,“沒有證據,定不了。工作隊不能憑一面之詞處理人。這件事只能先擱著。”
徐文華知道是這樣的結果,只是還是得問一句。
“我知道你替付金鳳著急。”李保國的聲音緩了緩,
“可辦案子講證據,這是規矩。沒有證據,你就是把人叫來對質八百遍,也定不了罪。”
“我懂。”徐文華點了點頭,聲音有些悶。
王光輝接過話頭,
“張世昌告付金鳳打殘他兒子的事,也沒有證據。張磊腦子不清楚,說的話不能作數。這件事同樣處理不了。”
“所以兩邊都不處理?”鄭和美抬起頭,問。
“兩邊都不處理。”王光輝道,“沒有證據,就只能這樣。”
鄭和美抿了抿嘴,沒再說話。她看了一眼徐文華,見徐文華低著頭,便也低下頭繼續做記錄。
李保國點了點頭,“對,兩邊都不處理。沒有證據,就不能憑一面之詞下結論。”
他的目光在幾個人臉上掃了一圈,語氣緩了下來,但每個字都落得很實。
“不過,這件事不能懸而不決。明天批判大會之後,工作隊會出面,把張世昌和付金鳳叫到一起,當面做一次調解。
雙方有什麼冤屈,在會上說清楚。說完了,這件事就到此為止。”
屋子裡安靜了一瞬。只有筆尖在紙上摩擦發出的沙沙聲。
李保國端起搪瓷缸子,喝了一口水,放下。又道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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