付家他動不了了。不是隊長,工分和糧食他插不上手。何況槐花己經走了,不會回來了,他也沒有必要再拿捏付家了。
但付金鳳不一樣。她打殘了他兒子,冤有頭債有主,這筆賬只能找她算。
現在工作隊還在,不能動手。可工作隊總有走的一天!
付金鳳,你等著!
反正他現在什麼都不是了,一個普通社員,光腳的還怕穿鞋的?
張世昌垂下眼皮,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,可心裡己經把付金鳳的名字嚼了一遍又一遍。
金鳳緊緊絞在一起的兩隻手都冒了汗。
撤職,開除黨籍,她一一聽進了耳朵裡,心裡頭像搬開了一塊大石頭。解氣,真解氣。
付家被張世昌欺負了這麼久,工分和糧食被剋扣了近一年,如今總算翻了身。
張世昌不是隊長了,付家的工分和糧食他再也動不了了。活該,罪有應得。
只是金鳳這口氣還沒順到底,另一件事又堵了上來。
她與張世昌相互告狀的事,工作隊的處理結果是組織雙方當面調解,此事到此為止。
那就是兩邊都不處理。
這個結果金鳳預料到了。可她找不到證人,之前她自己找也好,還是徐文華又幫著她跑了三天,還是一個證人也沒找到。
雙方都沒有證據,她拿張世昌沒辦法,張世昌也拿她沒辦法。
但金鳳心裡不踏實。
張世昌被撤了職,但人還在。明面上他不敢怎麼樣,可私底下呢?
等工作隊走了,他會不會像之前一樣,不是找外村的人打罵她,把她趕出村,就是找人扮鬼嚇她,亦或是其它更惡毒的招?
金鳳咬了咬嘴唇,後背一陣發涼。
付建國站在人群裡,豎起耳朵聽,一動不動。聽到“撤銷職務”“建議開除黨籍”這些話時,他抻長了脖子,小眼睛一瞪。
張世昌倒了?真的倒了?
他不敢相信。一個當了快二十年生產隊長的人,說倒臺就倒臺了?
可工作隊的話,不像是在開玩笑。數字唸了,手段說了,連黨籍都要開除了。
付建國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嚥了口唾沫。
聽到後面金鳳的事,雙方都沒有證據,不予處理。付建國心裡頭轉了幾個彎。
金鳳打殘了張賴子,人家告了,工作隊沒處理。這不就是付家佔了便宜嗎?
雖說張賴子殘疾了是事實,可當初張賴子禍害金鳳,金鳳尋短見差點兒沒救過來,他這個當爹的找誰說理去?
還以為這事兒鬧到工作隊,金鳳肯定要吃虧。畢竟民不與官鬥。沒想到工作隊不處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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