槐花接過信封,抽出來一看,愣住了。
背景亭臺樓閣的佈景,在照片裡是深淺不一的灰色。幾個人挨挨擠擠地站在佈景前。
陳小蓉站在中間,咧嘴笑著,一雙丹鳳眼笑得彎彎的,亮亮的。黃巧雲站在她旁邊,一隻手搭在她肩上,唇角彎著,笑得很溫和。
陳衛東站在最邊上,腰板挺得首首的,兩隻手貼著褲縫,嘴角扯了扯,笑得不自然。
槐花站在陳小蓉另一側,被挽著胳膊,身子有些僵,兩隻手攥著衣角。她的嘴角微微往上揚著,像是想笑又沒笑開,眼睛裡有一絲怯。
槐花盯著照片上自己的臉,看了好一會兒。
那是她,可又不像她。
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照片是黑白的,她的臉很白,實際上,她的臉不白,還曬得有些黑。
但從照片上看,她真的很好看。
槐花把照片翻過來,背面寫著“槐花 1977年春 安平縣照相館”
一行字,有兩個字槐花認得囫圇,但能猜個大概。
照片翻到正面,槐花又盯著看,看著看著,眼眶紅了。
黃巧雲站在旁邊,看了她一眼,“好看吧?收起來吧,拿回去慢慢看。”
槐花點點頭,把照片小心地塞回信封裡,掀開衣襟,塞進了貼身肚兜的口袋裡。
那是她最貼身的地方,不會丟,也不會折。
黃巧雲伸手,輕輕拍了拍槐花的手。又愛憐地摸了摸秋穗的小臉。
一抬頭,這才發現門口的陳小蓉,正蹲在一個竹揹簍前,手裡抓了一把紅紅的果子,吃得津津有味。
槐花也看見了,道,“姨媽,我摘了一些野果子和菜過來。晌午的時候摘的,新鮮的。”
“這麼大一揹簍,很沉吧,還背了這麼遠過來,辛苦了。”黃巧雲說著,湊過去,在揹簍裡扒拉了兩下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哎呦,這麼多!桑葚、西月泡,還有水芹菜、野蔥、蕨菜,都是好東西啊!”
她一樣一樣地往外拿,嘴裡唸叨著,
“蕨菜焯水後涼拌,炒臘肉也好吃。野蔥炒雞蛋,香得很。水芹菜嫩,擱點幹辣椒一炒,下飯。”
“姨媽喜歡就好。”槐花跟著收拾,見姨媽歡喜,她也高興,“都是山上長的,不值啥錢。以後我來了就帶些,有啥摘啥。”
也是她的一點心意。
“喜歡,就是你受累了。走這麼遠的山路,還帶這麼多東西。”黃巧雲由衷道。
“不累。姨媽不嫌棄就行。”槐花笑。
“怎麼會?”黃巧雲嗔怪地看了槐花一眼。
陳小蓉伸手又要去抓山莓,黃巧雲一巴掌輕輕拍在她手背上,“你這孩子,就知道吃。先分類撿出來,洗洗再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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