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和楊大慶在鎮上的巷子裡蹲了一天一夜,整個鎮上都傳開了,傳到楊家灣去,他們支書臉上掛不住。
就算他不想管,也得管。批評教育、通報點名、年底評先進沒楊家人的份,這些帽子一頂一頂扣下來,他楊建業扛不住。”
蔡淑琴聽著,沒馬上接話。她在屋子裡來回走了一圈,忽然停住了,“爹,你說的這個法子,一層一層找下去,得耗多少天?”
“快的話兩三天。”
“兩三天?”蔡淑琴眉毛一擰,“老太太和楊大慶還在門口蹲著呢!餓也餓壞了。”
她轉過身,又走了兩步,步子比剛才急,
“有個立即見效的法子。花錢僱個人,把老太太連人帶被子裹起來,首接送回楊家灣,扔在楊建業家門口,扭頭就走。他楊建業不是會扔嗎?咱也會。”
蔡淑珍猛地抬起頭,“姐……”
“你別攔我。”蔡淑琴看了妹妹一眼,“老太太送回去了,楊大慶自然就走了。你不用出面,錢一花,人一送,乾乾淨淨。”
蔡和平搖了搖頭,
“送回去?楊建業要是也不開門呢?要是再扔回來呢?就這麼送來送去的,什麼時候是個頭?”
“那也比蹲在咱家門口強啊!”蔡淑琴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,“現在整條巷子甚至整個鎮上都知道老太太在淑珍家門口躺著,丟人的是咱家!”
“丟人就丟人。”蔡和平看著她,“你把人送回去,楊建業不開門,你僱的人把老太太擱在門口就走了,老太太要是出了事,算誰的?”
蔡淑琴張了張嘴,沒接上。
蔡淑珍低著頭,聲音輕得像蚊子哼,
“姐,不能送。那是建明的親孃,真出事了,等建明出來,我沒法跟他交代。”
蔡淑琴看了妹妹一眼。蔡淑珍還是低著頭,肩膀微微抖著。
屋子裡安靜了一瞬。
蔡淑琴咬了咬牙,
“那就不管!讓他在門口蹲著!讓老太太在地上躺著!餓死算球!鄰居受不了了自然會幫咱趕人,還省得咱動手。”
“這是氣話。”蔡和平看著她,“真出了人命,你妹妹這輩子就完了。”
蔡淑珍抬起頭,眼眶是紅的,“姐,不管不行,送回去也不行,咱聽爹的吧。”
蔡淑琴看了她好一會兒,閉了閉眼,繼續在屋子裡走來走去,步子又急又快,最後停下來,吐出一口氣,
“我明天一早就得回去。今天必須把這事的根兒斷了。依爹的意思,還是走一層一層壓下去的路子?”
蔡和平點點頭,“居委會的老劉是第一步。當初話是他說的,他得出面。我這就去找他,他今天不出這個頭,我坐在他辦公室不走。”
蔡淑琴想了想,“公社那邊呢?老劉說話管用?”
蔡和平回,“以前公社的王書記跟我熟,但楊建明那事把他牽連了,停職檢查,到現在還沒恢復。
現在是個代理書記,姓周,叫周海清。我和這人不熟,但他在這個位置上,就得管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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