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鳳推開雜物間那扇吱呀作響的破門,一股子夾雜著糞臭的塵土氣息撲面而來,也就夠一個人轉身的小屋子裡,堆放著糞桶,鋤頭,犁耙等各種農具。
金鳳擋了一下鼻子,皺眉瞅了一眼那兩隻髒兮兮的糞桶,果斷放棄,只拿了把鐵鍬。
鏟一鐵鍬水,端出來,站在堂屋門口甩向門外,再轉身去端下一鐵鍬。
沒端幾鍬,水己經流到床底下去了,端都不好端。
“你看著秋穗,我來收拾。”槐花把穿好衣裳的秋穗遞給金鳳。
金鳳放下鐵鍬,接過秋穗,摟在懷裡。
槐花提來一隻糞桶放在房門口,鐵鍬伸進床底下,一鐵鍬一鐵鍬地把水剷出來,再一一倒進糞桶裡。
沒一會兒就鏟完了。
只是地面仍是溼漉漉的,走路要小心點兒了。
趙立根鎖好西廂房的門,看了一眼東廂房的地面,又看了一眼正躺在床上逗著秋穗玩的金鳳,啥也沒說。讓槐花拿了一套換洗衣裳給他,抬腳走了。
等槐花洗漱好了,秋穗己經在金鳳懷裡睡著了,一隻小手還抓著金鳳的一縷長髮。
金鳳眯縫著一雙小眼睛,瞥了槐花一眼,“早點睡吧。”說著閉上了眼睛。
槐花“嗯”了一聲,拉了拉被角,把秋穗的腳也蓋住了,又給金鳳蓋住了腰。
自己則從櫃子裡翻出最後一床補丁摞補丁的舊被褥,爬到腳頭趙立根睡的位置躺下,被褥擱在一邊,沒有鋪開。
沒一會兒,傳來了金鳳均勻沉重的呼吸聲。
槐花悄悄爬了起來。
摸黑躡手躡腳出了東廂房,帶上門,出了堂屋。
月光升起來了,照在老槐樹上,葉子一片一片地翻著白,亮晶晶的。
風迎面吹來,涼爽的像是從水面上刮過來的。
槐花輕輕帶上堂屋大門,進了廚房。
從灶膛的龕洞裡摸出火柴,點亮了煤油燈,放在一旁的案板上,拿起墊在小矮凳上的兩張舊報紙,一一攤開,鋪在柴火堆上。
順起那根豎在牆角的柴火棍,坐在小矮凳上,握著柴火棍在地上寫字。
寫完了,用腳一碾,一抹,硬泥地面上的灰黑色字跡就抹平了,灰也順到柴火堆裡去了,啥痕跡沒有,乾淨得很。
這幾日槐花都是這麼練字的。
這樣不費本子,也不費報紙,比書空效果好。書空久了槐花怕手生了。
柴火棍的一頭寫禿了,燒火的時候燒一下,吹滅,就又能寫兩天了。
槐花的字寫得細細瘦瘦的,字跡工整,一筆一劃清楚板正。
每寫完一段話,她都會停下來讀一遍,再對照報紙上的字看一遍,確定沒有錯誤的,再接著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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