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文華閉了閉眼，眼皮子掀開的瞬間，眸底深處閃過一抹厭惡，
“過去的事就是過去了，還有一點，我也強調過無數遍，年少時期的懵懂和好感是對異性的本能衝動，不是感情，我們更是從來沒有在一起過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徐文華首接下了逐客令。轉身拿起案板上的葫蘆瓢，舀了兩瓢水進鍋裡，開始洗碗。
嘩嘩的水聲和碗筷碰撞的聲音交織在一起，迴盪在狹小的廚房裡。
鄭和美呆呆地看著徐文華，臉上塗抹的百雀羚胎盤膏早被淚水衝花了，兩條淚溝處露出原本古銅色的肌膚。
徐文華很快洗好了碗，他先把筷子插進筷簍裡，再把灶臺上摞好的碗一併放進了碗櫃裡。
眼瞅著徐文華要走，鄭和美忙兩步上前，攔住他的去路，壓低聲音哭訴道，
“我第一次都給了你，你告訴我，我這些年算什麼？”
徐文華一怔，看了鄭和美一眼，像是沒料到她會在這個時候說出這句話。
他垂下眼簾，沉默了幾秒，再抬起來的時候，臉上己結了一層厚厚的寒霜，
“那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後悔的事。你拿它來換什麼，你自己心裡清楚。”
腦子裡閃過十八歲那年的夏天。
那是他明確提出分手的第二天午後，家裡只有他一個人，父母上班去了，弟弟和妹妹吃過午飯就跑去隔壁院子玩了。
巷子口的梧桐樹葉紋絲不動，知了叫得人頭皮發緊。
徐文華把碗洗了，上了二樓。
二樓窗戶開著半扇，他剛在床沿坐下，聽見樓下大門響了一聲。
他起身，走到窗前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，鄭和美站在門口，臉上帶著一層薄汗，幾綹碎髮貼在鬢角。
“你咋來了？”
鄭和美沒有應聲，推開門走了進來，把門帶上了。
屋裡光線暗了一截，窗外的日頭照在竹簾上，在牆壁上投下一道一道細長的條紋。
鄭和美徑首上了樓，快步走到徐文華面前，低著頭，過了一會兒才抬眼看他，眼眶紅紅的。
“我不同意分手。”鄭和美道，聲音還帶著喘，“你讓我做什麼都行，除了分手。”
徐文華看著她，沒有說話。
鄭和美手一伸，拉住他短袖衫的下襬，手指攥著那塊布，攥得指節發白。
她仰著臉，眼淚忽然就下來了，順著臉頰淌到下巴，滴在她的襯衫上，洇開一小片深色。
徐文華伸手去撥鄭和美的手，被她攥住了手腕。
徐文華頓了一下，一時沒有掙開。
鄭和美一用力，抓著徐文華的手腕往自己身前帶，嘴裡含含糊糊說著什麼，聽不清楚，只看見嘴唇在動，像是怕一停下來徐文華就會轉身走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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