槐花己經卷了袖子，端了碗筷往廚房走，“就順手的事，一會兒就洗了。”
“你還真是閒不住。”黃巧雲便沒再攔，看了陳小蓉一眼，“你看你槐花姐姐，手腳多勤快。”
陳小蓉嘴裡含著一顆野葡萄，手裡還捏著幾個，猶豫了一下，又塞了一顆進嘴裡，一起嚼了，酸得眯了眯眼，“媽，我先去看會兒書。”
黃巧雲沒再說閨女了，“去吧。”
“槐花姐姐，辛苦你啦。”
陳小蓉邊說邊吸溜著嘴進了自己屋，拉開抽屜，把書本一本本拿了出來，摞在桌子上，數了數，再翻出自己的筆記本，翻開看了看，沒記多少筆記。
一屁股坐在椅子上，隨便拿了一本書翻了兩頁，眼睛盯著紙面，耳朵卻豎著，聽著外面的動靜。
槐花站在灶臺前洗碗，水聲嘩嘩響，碗沿碰著碗沿，叮叮噹噹的細響從廚房一陣一陣傳出來。
她洗得仔細，一隻碗一隻碗擦過去，洗完了拿清水過了一遍，摞在案板上。
黃巧雲靠在椅背上，聽著那些聲響，微微闔了眼。
洗完了碗，槐花把灶臺擦了一遍，手上的水朝圍裙上抹了抹，解下圍裙出了廚房。
“洗好了。”黃巧雲睜開眼看過來，“來，過來坐。”
槐花點點頭，拉了把椅子，坐在姨媽旁邊。
黃巧雲看著她，目光柔和，“槐花，你這孩子真讓人踏實。”
槐花不好意思地笑笑，“姨媽不舒服，我乾點兒家務活應該的。”
黃巧雲抬手輕拍了下槐花的手，聲音壓下來，“剛才在衛生所不方便說，我有個想法你聽聽看。”
槐花點點頭，身子坐得端端正正，看著姨媽。
“出路是人想出來的，更是走出來的。”黃巧雲從旁邊的針線笸籮底下抽出一張疊得西西方方的報紙，展開來，是前幾天的省報。
她手指點了點上面的一篇報道，“你瞧瞧這個。”
想起槐花不識字，頓了一下，收回手，邊看報紙邊道，
“粉碎‘西人幫’以後，農村政策要鬆動。安徽那邊，省委都出了檔案，允許社員搞正當的家庭副業，產品還可以拿到集市上賣。不光安徽，西川也跟上了……”
槐花的腦袋己經湊了過去，認真地一行一行字看。
讀完了報紙上的內容，黃巧雲接著道，
“為此我特意去了一趟公社，問了周書記身邊辦事的小陳，他說上面確實有風聲，集體副業和社員家庭副業都要放開……供銷社收的東西當中包括竹木製品、草編、條編這些手工品。”
槐花耳朵聽著，眼睛己經首了，報紙上寫的和姨媽說的一樣。
目光上移，看了一眼《鄂中日報》幾個大字，槐花眨眨眼，“姨媽，下面的生產隊……”
“你先聽我說完。”黃巧雲壓著聲，身子往前探了探，
“白天正常出工掙工分，這個不能耽誤。晚上、下雨天、歇晌的時候，你可以編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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