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天的一天三頓,孩子們的吃喝拉撒尿,也都是王招娣在操持,還得出工,累得一有氣就罵他。
他也累,伺候牲畜,挑水撿柴,幫忙燒火做飯,還得出工,也是一天到晚不得空閒。
楊建成彎下腰,掀開老太太的衣裳看了看,後腰和大腿根那兒紅通通的一片,像是熱天捂出來的痱子。
他伸手碰了一下,老太太身子一縮,喉嚨裡擠出一聲呻吟。
楊建成縮回手,想著天太熱了,多洗洗應該就好了。
頭兩天楊建成伺候得仔細。
白天出工,收工回來先進偏屋,燒水給老太太擦洗,換了褲子床單再餵飯。
夜裡起來兩三回,給老太太翻身,收拾。
第三天人就乏了,睡得沉了,半夜老太太叫喚他也聽不見,能後半夜起來伺候一回就不錯了。
又過了兩天,楊建成給老太太擦洗的時候覺得不對勁。
後腰那幾塊紅斑沒消,反而大了,顏色發黃,中間破了皮,滲著黃水,邊緣發暗發黑,一片一片的,看著不像痱子。
他站在床邊看了半晌,轉身去找王招娣。
“你來看看,娘身上這不像痱子。”
王招娣正在灶臺前炒菜,頭也沒抬,“天熱,多洗洗就行了。有啥大驚小怪的?”
楊建成沒再說話,自己進了偏屋,打了水又擦洗了一遍。
褥瘡的地方他不敢用力,毛巾挨上去老太太就嘶嘶地抽氣。
擦完了,看了看,楊建成心裡還是不踏實。
接下來的幾天,褥瘡越來越多,腰窩、後背、大腿根、胳肢窩,一片一片的,本來就有的地方嚴重了,沒有的地方也開始長了。
破了皮滲水的地方越來越多,顏色也越發地暗了,有的還是黑紫色的,看著嚇人。
湊近了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腥臭味。
老太太叫喚的聲音也越來越大,夜裡停不下來,吵得滿屋子人都睡不著。
楊建成拉著王招娣進了偏屋,掀開被單讓她看。
王招娣看了一眼,臉色變了。
她不是怕褥瘡,是認出了那不是這幾天才長出來的。轉頭盯著楊建成,“來的時候是不是就有了?”
楊建成愣了一下,“我以為就是痱子……”
“痱子?”王招娣雙眼一瞪,嗓門一下子拔高了,
“這能是痱子?你看看爛成什麼樣了!楊建功一家子一句話也不說,悶聲不響地把人塞過來,這叫什麼事!?”
王招娣轉身出了偏屋,大步出了院門,首接去了隔壁楊建功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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