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排的兩個人側過頭,背過身,各自面朝著自己這一側的車窗。
如果不是她的小腿橫搭在他的膝蓋上,她的腳被他握在手裡,看不出兩人之間有半點干係。
或許是上過太多次床的緣故,或許是某種激素的原因,她對他的觸碰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和信任感,還有一種類似於戒菸後又復吸的難以自抑的興奮。
理智殺不死這種感覺,她甘願放任自己浸淫其中。
從車窗灌進來的新鮮空氣梳起她的頭髮,飛掠過臉頰,絲絲縷縷披到了肩後。
雙眼無端濡溼了,她將車窗升上去一些,只留一線來呼吸。
她緩慢地呼氣吐氣,漸漸嗅到了泥土厚重的腥味。
要下雨了。
大概是向來如此,雨在將下未下時最迫人,情在似有若無時最難解。
她沒帶傘,這可怎麼辦。
就在她幻想著這輛車最好永遠都不會抵達終點時,林侑平打來了微信影片。
她手指找著側邊的音量鍵,調高,整理好表情狀態,在振鈴三次後,終於摁下接通。
“喂,老公。”
聲音不大不小的幾個字,第一次同時傳進兩個男人的耳朵裡。
林侑平正從螢幕另一端看著她,而此時,柴露萌也感受到梁嘉元目光正從側面投過來,無形的視線有如實質,織成一張鋪天蓋地的羅網,讓呼吸變得艱澀。
過往二十多年的人生裡,她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想逃走。
出軌不是所謂勇敢者的探險,她只是一個懦夫,但懦弱地又不夠死心塌地。她知道自己捨不得離開梁嘉元,卻只能用這種手段刺激他,祈禱他能夠離開。
但也不要真的離開。
看吧,人有時候連祈禱也要摻個小謊。
看見手機畫面裡的妻子,林侑平懸吊起來的心踏實了一半。
“在哪兒呢老婆?我剛到家,晚上想吃什麼?”
車子的右前方正好是塊巨大的綠色路牌,上面寫著距離市區還有十公里。
“在車上,來機場接個客戶...快到市區了。”她說完,又補充道,“和我們主編一起來的,今晚有局,就不回家吃了。”
說話間,她的眼神不動聲色地掃過後視鏡。
另一人的目光一直緊密追蹤著她,兩個人的視線在鏡片中沉默、筆直地交匯。
他的下頜仍有些倔強地微揚著,但那雙鋒利清澈的瞳孔從未這麼黯淡過,像兩顆池塘底的石子,黑的,硬的,似乎有一灘哀婉的水光盈在表面,細看卻是涼涼的沒有溫度。
他的掌心更加滾燙了,熱的,荒淫的,焚得她腳心最嬌嫩的皮膚直髮癢,他的手指不安分,間或挑逗著。
“客戶?你的甲方不就是你們公司嗎?怎麼會有客戶?”林侑平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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