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有些童真地用手指在玻璃上畫了個笑臉,又擠出兩泵洗髮露在頭頂揉搓,綠檸檬的香氣清新明快,隔著一道門,外面似乎有響動,她關掉水仔細去聽,那動靜卻又消失了。
現在幾點了?
應該是林侑平回來了,他下午發訊息說晚上和李子晨幾個出去吃飯。
柴露萌推開門,從門縫往外看,洗手池旁卻不見她的手錶。
她想起來了,剛才脫衣服的時候似乎一併將手錶解了下來,順手放在了茶几上。
溫熱的液體沿著皮膚流淌。
是血。
一滴,兩滴,落在地板上,很快連成一條粗壯的紅線。
視野一會兒清晰,一會兒模糊,林侑平能聞到血的鐵鏽味,但搞不清血是從哪來的,或許是鼻腔,或許是眉骨,襯衣髒透了,看不出了原本的顏色,他連續抽了幾張紙巾捂在臉上,被血染透了,就扔掉再換幾張。
手指似乎骨折了,連做這種動作都有強烈的刺痛感。
剛剛忍著只是怕她難堪,他忍到最後,將怒氣發洩在姦夫身上。
柴露萌脫下來的衣服散落在旁邊,還有一些被他坐在屁股下面。
開始有靡靡的味道從他坐著的那堆衣服裡蒸發出來,都是偷情的物證,一絲絲,一縷縷,一點不落地鑽入了林侑平的肺裡,但他彷彿沒有察覺到,一臉平靜漠然的坐著,坐在沙發上,眼神在茶几的角落聚焦。
他起身,拿起那塊震動兩下的電子手錶。
香檳色的錶帶輕輕晃動。
是相簿更新的資訊,他隨便一劃,只是沒想到,她的手錶竟然沒有密碼。
於是相簿,定位,聊天記錄,一切的一切,徹底地袒露在他眼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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柴露萌洗完澡,發燒滴著水,在胸脯裹了條浴巾就出來了。
客廳的落地燈亮著,她手拿水杯經過時,看見了衣服了沾滿血汙的林侑平,她嚇得原地跳起來,拖鞋高高飛了出去,落在那根已經變了形的柺杖旁邊。
林侑平轉過頭,那張從髮際線往下淌血的臉上緩緩地出現了一個笑。
真夠可笑的,事到如今了,他的第一反應還是怕她看見他這副模樣會害怕,本能地笑著去安撫。
眼前的場景說不出的恐怖詭異,柴露萌定了定神,就在這短暫垂眸的瞬間,她瞥見自己的手錶正被他拿在手裡。
小小一塊螢幕亮著光,赫然顯示著微信聊天記錄。
一瞬間,天地慘淡,她如遭雷劈,渾身的血液彷彿倒流回了心臟。
那些在手機上被她刪過一遍又一遍的“罪證”,最終竟以一種如此戲謔的方式出現。
她渾身冰冷,胸腔在猛震。
“你都看見了?”她說完接著一拍腦門,理不清的話語顛三倒四,“不對不對,是我傻了......先別管這個,我帶你去醫院,你怎麼弄的,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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