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費比安那張毫無自覺的臉和眼裡的那點憧憬，看著吉迪翁嘴角還掛著的那點笑意——
多洛霍夫，紫色火焰咒，五個食死徒圍攻，打到彈盡糧絕。
那是幾年後的事，但現在這兩個人正坐在草地上暢想打完仗之後的生活，莫非今日就已埋下禍根？
「仗還有的打，」他語氣隨意，把話題往旁邊帶：「想那麼遠幹什麼？」
「想想不行啊，」費比安咧嘴笑，完全沒察覺到任何異樣，反而更來勁了：「我跟你說，我們家那個小的，我妹妹莫麗，她家老大比爾，三歲了，走路帶風，撞了桌子也不哭，爬起來繼續跑，查理剛學會叫舅舅，叫得可清楚了。」
他臉上閃過柔軟的表情，連聲音都溫柔起來：「打完仗我就回去教他們飛掃帚，比爾該學基礎了，查理可以先看著。」
吉迪翁點頭，表情比弟弟沉穩些，但眼裡的東西一樣：「比爾聰明，上次回去給他帶了個玩具掃帚，他騎上去就往前衝，撞翻了兩個花盆。
莫麗罵了他一頓，他轉頭就忘了，抱著掃帚不撒手。」
雷古勒斯聽著，心裡的警鐘越敲越響。
這兩個人在立旗，立得又高又密，一面接一面，完全沒有要停的意思。
「孩子還小，現在想這些太早了，」他語氣還是隨意，但說的話已經在有意識地往回收：「長大了再說。」
「早什麼呀，」費比安完全不接招，更興奮了：「等打完仗，查理也該學飛了，到時候一塊兒教，我們家院子大，夠他們折騰的。」
他轉頭看吉迪翁：「是吧？」
吉迪翁點頭，正要開口，雷古勒斯截住了話頭。
「你們倆倒是挺會想，」他嘴角歪了歪，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引導：「打完仗的事，等打完再說，先想想接下來吃什麼。」
費比安愣了一下，然後笑起來：「剛吃完早飯就想午飯？你比我能吃。
吉迪翁在一旁糾正：「他是比你吃得快。」
「那是他。。。行吧，他確實比我快。」
費比安承認吃不過，但沒打算放過傑洛特，事實上，他察覺出了一點不對。
身子往旁邊蛄蛹，眼睛亮晶晶的，說出的話已經多少帶了點謹慎的試探：「說真的，傑洛特，你對以後就沒點想法？不想找個好女人安定下來？」
吉迪翁也看過來。
雷古勒斯沉默了，敏銳地感覺到話題正在往一個不太妙的方向滑。
費比安和吉迪翁互相看了一眼。
費比安的眉毛微微往上挑了一下，吉迪翁的嘴角動了動，然後兩人同時收回視線，臉上同時浮現出原來如此的表情。
這麼硬的一個人，這麼能打，這麼酷，居然對女人完全不感興趣。
羅斯默塔夫人那麼明顯的暗示他都能一句話給人幹沉默，剛才聊了那麼久以後的生活，他一句都不接，還老往別處岔。
費比安的表情經歷了困惑，理解，尊重，三個階段，前後大概用了十秒鐘。
然後他鄭重地點了一下頭，拍了拍傑洛特的肩膀，語氣真誠：「傑洛特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，我們完全理解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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