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上午，教你生火，用灶。”
顧寒驍的聲音低沉有力，帶著一股子在訓練場上下命令的勁兒，在還飄著饅頭熱氣的堂屋裡迴盪。
蘇若端著搪瓷缸子的手一頓，看向面前的男人。
晨光斜切進來，男人的身板挺得像棵小白楊，寸頭利落，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上寫滿了“我是認真的”。
“總要學的。”
顧寒驍見她不說話，又硬邦邦地補了一句，像是在說服她，更像是在給自己找補底氣。
“家裡不能總吃食堂。”
這話說得冠冕堂皇，滿是一個一家之主的責任感。
話音剛落，次臥門口那三個原本鬼鬼祟祟的小腦袋瞬間支稜起來了，眼神亂飛。
顧一野眼底閃過一絲瞭然：得，老顧終於要重振夫綱了！
顧二白興奮得想吹口哨，覺得這回有好戲看了，這個嬌滴滴的後媽，絕對要被那黑漆漆的灶臺整哭。
只有顧三歲摳著門框，有點擔心，覺得爸爸現在的表情，像極了要訓人的大老虎。
處於風暴中心的蘇若，卻只是慢悠悠地放下手裡的搪瓷缸子。
她掏出一方帶著淡香的手帕，優雅地擦了擦手，沒說好，也沒說不好。
只是輕輕地“哦”了一聲。
那尾音拖得有點長，軟綿綿的像鉤子，把顧寒驍肚子裡準備好的一堆“艱苦樸素大道理”全給堵嗓子眼兒裡了。
上午九點，大院裡安靜了不少，陽光透過老棗樹，篩下一地碎金。
顧寒驍把蘇若領到了廚房門口。
獨立的小平房，光線有點暗，空氣裡混著陳年的煙火氣和潮溼的泥土味。
正中央那個用水泥磚頭壘起來的土灶，像個黑黢黢的怪獸，上面還嵌著兩口大鐵鍋。
這裝備，對蘇若來說，屬於知識盲區。
她停在門口，蹭亮的小皮鞋踩在門檻石上，死活不肯再往裡挪半步。
“先學生火。”
顧寒驍完全沒接收到她抗拒的訊號，大步跨進去，袖子一擼，露出肌肉線條流暢的小臂，那是常年握槍練出來的腱子肉，呈健康的古銅色。
他蹲下身，動作幹練得像是在拆炸彈。
抓松針、撕報紙、塞灶膛，一氣呵成。
接著架柴火，幾根細柴搭得錯落有致，那是教科書級別的透氣結構。
“看好了，引火要幹，柴火由細到粗，別把風口堵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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