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剛矇矇亮。
整個軍屬大院靜悄悄的，絕大多數人家，還在夢鄉里。
顧家的廚房，卻己經亮起了一盞昏黃的燈。
蘇若強撐著睏意，連打了好幾個哈欠，眼角都沁出了淚珠。
她小心翼翼地將一個鋁鍋，放在昨天剛入手的煤油爐上。
這煤油爐可是個稀罕物，比那煙熏火燎的土灶好用百倍，就是燒起來有點費錢。
鍋裡，是顧寒驍不知用了什麼法子，特意從部隊農場給她搞來的新鮮牛奶，還帶著清晨的草木氣。
這年頭，鮮牛奶絕對是金貴玩意兒。
一斤牛奶兩毛錢，外加一張副食票。擱在別人家，這筆開銷能吃好幾天的棒子麵糊糊了，純純的敗家行為。
可在蘇若看來，這錢，花得值！
她的《顧家生活質量提升三年計劃》，第一槍就得從這杯熱牛奶打響。
蘇若擰開閥門，幽藍的火苗舔著鍋底。
她不敢分神，一雙杏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鍋裡。書上說了，牛奶嬌貴，煮開就得關火，多一秒營養都打折。
就在牛奶表面冒起細密小泡時，一股濃得化不開的奶香，像長了腿似的，爭先恐後地從廚房裡竄了出來。
那香味霸道又溫柔，先是蠻橫地佔領了整個小院。
然後，又像無數只小手，順著窗戶縫鑽進了各個房間。
“咕咚。”
次臥上鋪，顧二白喉結滾動了一下，小狗似的聳動著鼻翼。
“好香……”
下一秒，他猛地從床上彈起來，活像一隻發現了肉骨頭的“乾飯二哈”，眼睛都沒睜開，就循著味兒往外衝。
“媽！什麼東西這麼香啊！”
他光著腳丫子，旋風似的衝進廚房，一眼就看到爐子上那鍋咕嘟冒泡的雪白液體。
“是牛奶！”顧二白驚喜地尖叫，嗓門大得能把屋頂掀翻。
他只在過年時喝過那種兌了半缸子水的麥乳精，哪聞過這麼純、這麼霸道的奶味兒！
蘇若正撇奶皮，被他這一嗓子嚇得手一哆嗦。
她回頭，沒好氣地剜了他一眼，聲音還帶著睡不醒的沙啞：“嚷嚷什麼！去！穿鞋，再把你哥和你弟叫醒，準備吃早飯！”
“好嘞！”
顧二白興奮地應著，轉身就跑，比早上顧寒驍催他出操還利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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