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子愣頭青的狠勁兒，把胖大姐吼得一愣。
還沒等她發作，顧一野就把弟弟拉到了身後。他雖然個子不高，但挺著小胸脯，板著臉，儘量學著大人的嚴肅模樣：
“阿姨，這米確實不好，都有黴味了。我爸顧團長說了，咱們供銷社是為人民服務的，不能拿壞東西糊弄人。您要是把這壞米賣給我們，回頭我爸問起來，我可實話實說啊。”
他沒有背什麼條例，也沒有那套成熟的官話，就是最樸素的“搬出爸爸”和“據理力爭”。那股子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倔勁兒，反而讓胖大姐更忌憚。
這年頭，大院裡的孩子若是回家告狀，那可真夠人喝一壺的。
胖大姐有些心虛地看了一眼那三個孩子，最後只能罵罵咧咧地服軟：
“行行行！小小年紀就會拿你爸壓人！跟你換還不行嗎！”
她蹲下身，費勁地從櫃檯最裡面拖出一袋還沒開封的新米，也不敢再造次了。
蘇若這才優雅地點了點頭，臉上露出滿意的微笑。
第二站，布料櫃檯。
蘇若想給三個孩子做幾件貼身穿的秋衣，她在櫃檯上摸了摸那匹白棉布，搖搖頭：“太硬，磨皮膚。”
賣布的是個年輕姑娘，剛想翻白眼說“矯情”，一個軟糯糯的小糰子就趴在了櫃檯上。
顧三歲用那張肉乎乎的小臉蛋在布料上蹭了蹭，然後皺著小眉毛，一本正經地奶聲奶氣道：
“姐姐，這個布真的好硬哦！我媽媽皮膚可嫩可嫩了，像豆腐一樣，穿這個會痛痛的！有沒有那種軟乎乎、像雲朵一樣的布呀？”
說完，他還眨巴著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，衝著售貨員姐姐發射了一記甜度爆表的笑。
售貨員姑娘的心瞬間被擊沉了。
“哎喲喂，這小弟弟嘴真甜！”姑娘笑得花枝亂顫，二話不說轉身鑽進庫房，抱出一匹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好貨，“來來來，姐姐這兒有私藏的‘雙喜’牌精梳棉，摸摸這手感，絕了！”
第三站，副食品區。
蘇若只掃了一眼筐裡的雞蛋：“大小不一。”
不等售貨員黑臉，顧一野己經熟練地上線了。
他沒有什麼花哨的話術，只是禮貌地喊了一聲：“阿姨好！能不能麻煩您幫我們挑幾個大點的雞蛋？我媽身體弱，想補補身子。謝謝阿姨啦！”
孩子的聲音清脆又誠懇，再加上長得精神，那售貨員原本想板著的臉瞬間就鬆了。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，何況是個懂禮貌的孩子求幫忙。
“哎喲，這孩子真懂事，都知道心疼媽了。”售貨員立刻手腳麻利地挑了起來，“行，阿姨肯定給你挑最大的！”
幾分鐘後。
蘇若兩手空空，走得搖曳生姿。
身後，顧二白扛著米袋子雄赳赳氣昂昂，顧一野拎著雞蛋小心翼翼，顧三歲抱著布匹像個小跟班。
一首尾隨其後的趙綵鳳，下巴都要驚掉了。
她看著蘇若買的那些東西——最好的米、最軟的布、最大的蛋！全是平時大家捨不得買的高檔貨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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