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頭，看向不知什麼時候站到門口，小臉繃得緊緊的顧一野。
“一野，過來。”
顧一野捏著衣角，磨磨蹭蹭地走到蘇若身邊，低著頭，準備迎接一場暴風雨。
“這些髮圈，你一共做了多少個？”蘇若問。
“……三十個。”
“賣出去多少？”
“……二十八個。”
“一個兩毛，一共是五塊六。本錢呢？”
顧一野一愣，抬頭看她，小聲說：“布是……是你不要的邊角料，沒花錢。”
“誰說沒花錢？”蘇若把髮圈塞回他手裡。
“你花的時間，你動的心思，這就是本錢。”
“我問你，這五塊六毛錢，你打算做什麼？”
“我想……我想給二白買個新的鐵皮青蛙，他的那個摔壞了。”
“還想給三歲買一盒十二色的蠟筆。”顧一野的聲音越來越小。
“剩下的錢，我想存起來……”
蘇若摸了摸他的頭，然後轉頭，對上了目瞪口呆的王老師。
“王老師，一個十歲的孩子，不偷不搶，靠自己的腦子和手藝，想著給弟弟們買禮物。”
“您覺得，這是思想有問題嗎？”
“可……可他在學校裡做買賣，這風氣不好！”王老師的底氣明顯弱了下去。
“做買賣怎麼了？”蘇若站起身，走到了王老師面前，目光平靜卻有力。
“王老師，書本上教他們勞動最光榮。”
“他把別人當垃圾的碎布頭，變成了女同學爭著要的漂亮髮圈，這不是勞動嗎？”
“書本上教他們數學，他知道計算成本和利潤，還知道制定儲蓄計劃，這不是把知識用到了實處嗎？”
王老師的嘴唇動了動，卻發不出聲音。
“王老師，時代不一樣了。光會死讀書的，出來是書呆子。“
“能把知識變成財富，改善自己和家人生活的，那才叫本事！”
蘇若的話，一句句砸在王老師的心上。
她教了一輩子書，從未聽過這種歪理，可偏偏她找不出一句話來反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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