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正是省一廠想要的，兵不血刃。
“誰說我要跟他們拼價格了？”
蘇若掃了一眼滿臉愁雲的眾人，忽然笑了。
她走到牆邊的小黑板前，拿起粉筆，“刷刷”兩下，寫下兩個碩大的數字：“18”。
“他們賣二十，我們就賣十八！他們敢降一塊，我們就降兩塊！”
“我賬上趴著幾萬的現錢，我就不信，耗不過他們一個要層層蓋章、週週開會的老爺單位！”
這番話，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瘋勁，像一針強心劑，讓車間裡惶然的氣氛硬生生被壓了下去。
對，老闆有錢！他們怕個屁！
工人的臉上，重新亮起了光。
只有錢師傅，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布料，又看了看蘇若決絕的背影，嘴唇動了動，最終還是一聲沒吭，轉身回了裁剪臺。
晚上，顧家。
蘇若趴在燈下，面前攤著十幾張設計草圖，腦子裡卻一團亂麻，只想著怎麼把成本再往下壓一毛錢。
顧寒驍擦著溼漉漉的頭髮出來，看見她還在那跟圖紙較勁。
“還在想白天的事？”
“嗯，”蘇若頭也沒抬。
“我在琢磨，除了牛仔褲，還有什麼新款能立刻爆單，殺他們一個回馬槍。”
顧寒驍沒說話，他走到桌邊，拿起那張被蘇若揉成一團的《省城日報》，重新展開鋪平。
“你看錯了方向。”
“什麼？”蘇若不解地抬頭。
顧寒驍的手指，重重點在報紙的標題上。
“《深化改革，再創輝煌》。”
他又點向那句宣傳語。
“滿足廣大青年同志對美好生活的需求。”
男人的手指修長，帶著剛洗完澡的涼意，點在紙上，卻像敲在蘇若的心上。
“你以為，省一廠只是在跟你搶一條褲子？”顧寒驍俯身，靠近她。
“錯了。他們在搶名分。”
“他們做牛仔褲，是響應號召，是為人民服務。你呢？”
“你跟他們打價格戰，在所有人眼裡，你就是一個為了賺錢，惡意擾亂市場秩序的個體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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