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貴低著頭，攥著鐵鍬的手，青筋畢露一言不發。
“跟你說話呢！啞巴了？”那幹部還要再罵。
顧寒驍上前一步，高大的身影瞬間擋在了劉貴面前。
他什麼也沒說，只是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，冷冷地看著那個幹部。
那幹部被他身上那股迫人的氣勢駭住，後面的話全都噎在了喉嚨裡，張了張嘴，灰溜溜地走了。
劉貴抬起頭，看著眼前這個軍人，眼裡閃過一絲詫異。
蘇若走上前，將手裡的合同遞過去。
“劉師傅，這是我給您的誠意。”
劉貴沒有接，他看到了合同上最醒目的幾個字。
“若雪服裝廠技術總顧問”。
下面還有一行小字：“獨立染坊命名權——劉氏染坊”。
他的手，開始不受控制地抖動起來。
“薪資，每個月一百五十塊，年底有分紅。您只需要負責技術，其他所有雜事，都由我來解決。”
“我給您最大的自主權，買什麼裝置，用什麼染料，您說了算。”
“我只有一個要求，幫我做出全中國最好看的布。”
劉貴死死地盯著那份合同，眼眶一點點變紅。
多少年了，多少年沒人這麼尊重過他的手藝了。
他們只想著從他這裡榨取方子，卻把他本人棄之如敝履。
而眼前這個年輕的姑娘，卻願意為他專門建一個染坊，還用他的姓氏命名。
這是把他當成一個藝術家，一個真正的大師傅來對待！
“撲通”一聲。
劉貴扔掉手裡的鐵鍬，一雙粗糙的大手捂住了臉，五十多歲的老男人，肩膀劇烈地聳動著，發出了壓抑的嗚咽聲。
半晌，他抬起頭，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。
“我跟你走。”
三個字，擲地有聲。
他轉過身，走進旁邊的小隔間，裡面只有一張破舊的木板床和幾件洗得發白的衣服。
這就是他全部的家當。
當劉貴揹著一個小小的包袱，跟著蘇若和顧寒驍走出鍋爐房時，正巧又碰上了之前那個肥頭大耳的幹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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