機器修好了，新電路的加持讓整個車間的效率肉眼可見地提了一截。
新縫紉機第二天也送到了，日子在縫紉機不間斷的嗡鳴聲中滑過，轉眼便到了月底。
這是若雪服裝廠正式運營的第一個完整月，也是所有工人第一次結算工錢和獎金的日子。
下午，蘇若讓錢師傅通知所有人停下手裡的活計，把第一批跟著她乾的十幾個軍嫂都叫到了辦公室。
原本喧鬧的車間瞬間安靜，那間不大的辦公室裡卻擠滿了人，空氣悶得像暴雨前的天空。
軍嫂們平日裡說笑打鬧，此刻卻一個個侷促不安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有人下意識地絞著自己滿是薄繭的手指，有人緊張地嚥了口唾沫，喉結滾動發出清晰的聲響。
她們累得像扒了一層皮，幹了一個月，每天睜眼是布料，閉眼是針腳，到底能拿到多少錢，誰心裡都沒個準數。
蘇若坐在那張唯一的辦公桌後，神色平靜，指尖在賬本封皮上輕輕敲擊著，發出“篤、篤”的輕響。
她身旁，顧一野挺首了小小的腰板，一臉嚴肅地捧著個厚厚的賬本，活像箇舊社會的小賬房先生。
“下面，由我們的顧副廠長，向大家公佈一下我們廠第一個月的經營狀況。”蘇若的聲音打破了沉悶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“唰”地一下，全都聚焦在了顧一野身上。
那小子人小鬼大，在這種場面下毫不怯場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翻開賬本，用還帶著童稚，卻吐字異常清晰的聲音念道：
“本月，若雪服裝廠總銷售額為一萬三千二百元。”全賴童裝系列一炮而紅，扣除布料成本、人工成本、機器損耗及其他雜項開支，本月淨利潤為……”
他故意在這裡停頓了一下，抬起眼皮掃了一圈屏息凝神的眾人。
“七千三百五十元。”
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緊接著，一個軍嫂沒忍住，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，又趕緊死死捂住自己的嘴，眼睛瞪得像銅鈴。
隨即，此起彼伏的抽氣聲響成一片。
七千多！
一個月，淨賺七千多！
這個數字像一顆炸雷，在每個軍嫂的腦子裡轟然炸開，震得她們頭暈目眩。
她們的丈夫，不少都是營連級幹部，一個月的津貼加起來，也就百十來塊錢。
蘇若這個小小的廠子，一個月的利潤，能頂得上她們丈夫不吃不喝乾上好幾年！
看著眾人被驚得魂不附體的表情，蘇若站起身。
她彎腰，從桌子底下，吃力地搬出一個早就備好的木箱子，“咚”的一聲放在桌上。
箱蓋開啟，裡面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紅色信封，每一個都塞得厚實飽滿，像一塊塊剛出窯的紅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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