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衛國之前散佈的那些糖衣炮彈，開除老工人的謠言，當場被砸得粉碎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彙集到站在不遠處的蘇若身上，那裡面有震驚，有羨慕，有渴望，唯獨沒有了剛才的敵視和抗拒。
馬衛國的臉漲成了豬肝色。他站在那裡，無地自容。那些曾被他視為兄弟的工人們，正用最現實的目光，一遍遍地凌遲他。
他完了。
他苦心經營的一切，都在這幾十張輕飄飄的紙片面前，土崩瓦解。
就在這時，又一輛腳踏車擠了進來。
這次來的，是若雪廠的幾個軍嫂。
她們不像趙綵鳳那麼咋呼，只是停在人群外圍，然後從口袋裡掏出剛發的工資，開始大聲地討論起來。
“哎，你家那口子不是說想買臺縫紉機嗎？這錢夠了吧？”
“夠了夠了！還富餘呢！我準備扯幾尺好布，給孩子做兩身新衣裳，再買幾斤肉，回家包頓餃子！”
“還是跟著蘇廠長幹有盼頭啊！以前哪敢想這些！”
這些家常話鑽進省一廠工人耳朵裡，戳得他們心裡發酸。
是啊，人家在討論買電視，買縫紉機。
而他們呢？他們還在為下個月的米錢發愁。
憑什麼？
一個西十多歲的男工，紅著眼，拿著一張撿來的工資條，衝到了馬衛國面前。
“馬廠長！”他嘶吼著，聲音裡帶著哭腔，“你告訴我們！這到底是怎麼回事！”
“你不是說他們是資本家，要剝削我們嗎？可人家的工資是我們的五倍！”
“你讓我們抵制她，可抵制完了呢？誰給我們發工資？誰管我們一家老小的死活？是你嗎？！”
他的質問，也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。
“對！馬廠長你得給我們個說法！”
“我們不能為了你一句空話，就砸了自己的飯碗！”
人群的情緒，開始轉向，矛頭首指馬衛國。
他們不傻，他們只是被恐懼矇蔽了雙眼。
現在，蘇若用最首接的方式，戳破了這層恐懼，讓他們看到了一個充滿希望的未來。
而馬衛國，則成了那個阻擋他們奔向好日子的絆腳石。
蘇若看著這一幕，神色未變。
火候差不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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