稅務局的人，前腳剛走。
後腳，錢瘸子一瘸一拐，腳步踉蹌地衝了進來。
“一野！不好了！廠門口出事了！”錢瘸子喘著粗氣，臉上血色盡褪，連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外面來了十幾個小混混，堵著我們的大門，不讓拉貨的卡車進出！還對咱們的工人動手動腳，嘴裡不乾不淨的！”
顧一野聞言，秀氣的眉峰蹙起。
馬衛國這是黔驢技窮，才使出這般下作的招數。
“錢爺爺，您別急，讓保安隊先穩住他們，千萬別起正面衝突。我這就給爸爸打電話。”顧一野說著，就要去拿電話。
話音未落，在外面巡邏的顧二白卷著一身塵土衝了進來。
他額頭上全是汗，臉上蹭得黑一道白一道，一雙眼睛因為極度的憤怒，燒得一片通紅。
“大哥！那幫孫子太不是東西了！他們把我們門口新立的牌子給踹了！還罵媽媽是……”顧二白咬緊了後槽牙，那些從臭水溝裡撈出來的汙穢詞語，他一個字也學不出口。
“我帶人跟他們幹了！”他捏緊了拳頭，骨節“咯咯”作響，轉身就要往外衝。
“站住！”顧一野厲聲喝住了他。
“二白，你忘了媽媽怎麼說的嗎？不能用暴力解決問題！”
“可他們欺負到家門口了！還罵媽媽！我忍不住！”顧二白也吼了回去，眼圈一下子紅了。
他可以忍受別人罵他、打他，但決不能忍受任何人，用一個髒字侮辱他媽媽。
“你去了能怎麼樣？你一個人，打得過他們十幾個嗎？你這是去送死！”顧一野也急了。
就在兄弟倆爭執不下的時候，一個溫柔卻滿含力量的聲音，從門口傳來。
“誰說他是一個人了？”兄弟倆聞聲回頭，只見蘇若挺著八個多月的大肚子，在保姆張嬸的攙扶下，一步步走了進來。
她聽到了這邊的動靜，終究是不放心，還是過來了。
“媽！你怎麼來了！這裡危險！”顧二白一個箭步衝過去，張開手臂，緊張地護在她身前。
“我的兒子們都在前線打仗，我這個當媽的，怎麼能在後面躲著。”蘇若拍了拍顧二白緊繃的手臂，示意他安心。
她走到窗邊，視線穿透玻璃，落在廠門口那群正耀武揚威、和工人們推推搡搡的地痞流氓身上，那雙漂亮的眼睛裡，溫度一點點降了下去。
“一野，給派出所打電話報警。”她有條不紊地吩咐，“然後，把廠裡所有男工，都叫出來。”
“媽，您要幹什麼？”顧一野頓時不安起來。
“不幹什麼。”蘇若回道，“我們是守法公民，我們不主動打架。”
“但是，如果有人要闖進我們家裡來，我們總有權利，把他趕出去吧？”
在錢瘸子的組織下，車間裡的機器聲漸次停歇。
近百名血氣方剛的男工，帶著一身的機油味和汗味，拿著掃帚、鐵鍬、扳手，從車間裡湧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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