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座堆在若雪一分廠空地上的“布料山”，成了省城一道誰也無法忽視的奇景。
訊息傳開，讓所有曾經譏諷、斷言蘇若必敗的人，都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疼。
當天下午，商業局裡那位幫著馬衛國卡住蘇若脖子的副局長，正靠在藤椅裡閉目養神。
辦公室的門被撞開，秘書衝進來，話都說不囫圇，只講蘇若用軍用專列從廣州拉回了一整車皮的原材料。
他捏著的青花瓷茶杯脫手滑落，在水泥地上迸濺成一地碎瓷。
滾燙的茶水浸溼了他的褲腿，他卻毫無反應，只覺得西肢百骸都灌滿了鉛，動彈不得。
這次是撞上了一堵牆，一堵他連仰望都看不見頂的牆。
他在辦公室裡枯坐到天黑，回家後也是食不下咽。
妻子追問之下，聽完原委，嚇得嘴唇都失了顏色，話語發著抖：“你……你這是把天捅了個窟窿！那可是顧團長！你怎麼敢去招惹他！”
他一夜無眠，睜眼到天亮，悔恨得五臟六腑都糾結成一團。
第二天，他從櫃子底翻出最好的茶葉和兩條好煙，硬著頭皮去了顧家小院。
可他連院門都未能踏入一步，就被警衛員小李攔了下來。
小李的身姿挺拔如松，那目光沒有溫度，只是平靜地從他身上掃過，並未落在他這個人身上。
“我們首長有話，他不見你。至於馬衛國的事，讓你自己去跟紀委的同志，把問題交代清楚。”
副局長提著禮品的手開始發木，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。
這幾句話，無異於一紙判決書。
他轉過身，提著的東西沒拿穩，掉在地上他也懶得去撿，只拖著灌了鉛的雙腿離開，背影都佝僂了幾分。
而始作俑者馬衛國，結局更為狼狽。
他被關在軍區禁閉室的第三天，市紀委的調查組便進駐了省一廠。
馬衛國一倒，過去被他壓制、欺凌的幹部和工人們便不再沉默，一個接一個地站出來揭露他的罪行。
“他貪汙公款！廠裡賬上批了五萬塊錢買新裝置，到位的只有三萬，那兩萬被他拿去蓋了小洋樓！”
“他還倒賣裝置！把還能用的車床當廢鐵賣，轉手高價賣給小作坊，差價全進了他腰包！”
“還有采購回扣！每次採購他都要吃掉至少一成，不然不給批條子！”
樁樁件件，罪證確鑿。
調查組從一本不起眼的採購賬本入手，循著線索深挖，不到一個星期，便把他經營多年的利益網連根拔起。
當那堆積如山的證據擺在面前，一首負隅頑抗的馬衛國精神防線徹底垮塌。
他原本指望的老關係都撇清了干係，顧寒驍的決心和市領導的態度，讓他的所有倚仗都化為泡影。
最終，馬衛國因鉅額貪汙、惡意破壞生產及僱兇傷人等多項罪名，被正式批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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