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有坐下，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不堪的李援朝。
李援朝領會了她的意思，急忙點頭哈腰地道：“蘇廠長，您說的條件，我……我再想想，再想想。”
“不是想想。”蘇若糾正他，語氣平穩每個字都清清楚楚，“是接受。”
李援朝的臉皮抽動了一下，只覺得自己的臉面正在被人一片片地剝下來，踩在腳下。
可他別無選擇。
他咬緊了後槽牙，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：“好！我……我接受！”
他胸口悶著一口氣，開始一條一條地複述剛才的苛刻條件。
“三十塊一條，就三十塊一條！”
“不搞獨家，每月……每月就兩萬條，行！”
他每說一句，心口就疼一下。這每一條，都是從他嘴裡往外剮肉。
當說到最後一條時，他總算找到了一個可以轉圜的餘地。
“可是蘇廠長，這第三條……要先付一百二十萬的預付款，實在是太難了！”他哭喪著臉，語氣裡滿是央求。
“您是明白人，我們是國營單位，這麼大一筆資金的調動，不是我一個採購主任能說了算的。
“這要層層審批，要我們百貨大樓的總經理，還有主管商業的局領導簽字才行。”
“我就是現在飛回京城，沒有三五天也走不完這套流程啊！”
這倒是實話。八十年代的國營單位，財務制度極其嚴格繁瑣，別說一百多萬，就是十幾萬的支出，也得蓋一堆的章。
錢瘸子也認為蘇若這個條件有些強人所難，他剛想開口幫忙說兩句話，蘇若卻抬手製止了他。
她看著一臉“為難”的李援朝，唇角不經意地向上揚了揚。
“李主任，你是京城百貨大樓的採購主任，不是街邊倒買倒賣的小販子吧？”
李援朝愣了愣，沒明白她這話的意思。
“既然是大單位，就要有大單位的魄力。”蘇若的目光首首地望進他眼底，能看穿他心底所有的盤算。
“你們單位的流程複雜，那是你們內部的問題。”
“我的工廠，我的千名工人，不會為了等你的流程，就把生產線停下來。”
她伸出三根白皙的手指，姿勢與先前一般無二。
“三天。”
“我給你三天時間。”
“從今天算起，三天之內，一百二十萬，一分不少地打到我們若雪廠的賬戶上。”
“錢到賬，這份口頭協議才算數，我才會安排你們的訂單進入生產序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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