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接通的時候，蘇若正在和顧一野說話。
顧一野手裡拿著一本小小的筆記本，上面用鉛筆，密密麻麻地記著東西。
他剛剛旁聽了蘇若給新來的工程師們開的會。
“媽媽，我算了一下，我們這次一共請了十二位工程師，按照您開出的薪資，每個月光是發給他們的工資，就要多支出三千多塊。另外，還要算上他們的住宿、伙食，以及未來家屬的工作安排……”
“這是一筆不小的投資。”他把本子合上，抬起頭問，“我們能收回成本嗎？”
蘇若的唇角揚起，她沒有把他當成一個孩子，言談間是與一個真正的商業夥伴在探討。
“一野，你看問題，不能只看花了多少錢。你要看，花出去的這些錢，能給我們帶來什麼。”
她點了點顧一野的筆記本。“這三千塊，買來的是十二個滬上最頂尖的頭腦。”
“他們每個人腦子裡的技術和經驗，都是我們花十倍的錢，都未必能買到的。”
“他們能幫我們節省研發時間，提高生產效率，開發出別人沒有的產品。這些，未來都會變成我們廠實實在在的利潤。”
“這不叫花錢，這叫投資。用今天的錢，去掙明天的錢。”
顧一野垂著眼瞼，在本子上寫寫畫畫，像在消化她的話。
就在這時，周慕白的內線電話打了進來。
“廠長，滬上的電話，林曼麗。”周慕白說話的語調比平時快了不少，聽得出那份壓抑的興奮。
蘇若的呼吸停頓了半秒。這條大魚，終於要上鉤了。
她接過電話，聽筒那頭，傳來一個透著疏離與傲氣的女聲。
“蘇廠長，是我，林曼麗。”
“林總，你好。”
“我收到了李志的電話。他說，你那邊很好。”
“他們是人才，在若雪，人才就該得到最好的待遇。”蘇若的話說得坦然。
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鐘，能聽到輕微的呼吸聲，林曼麗在斟酌自己的話。
“蘇廠長，我很佩服你的魄力。但是，我跟李志他們不一樣。”
“我這一輩子只做設計，錢對我來說不是最重要的。”她的語調裡，有種頂尖技術人員特有的矜持，“我比較在意，如果我過去，我能得到什麼？”
“你能得到一個，完全屬於你自己的設計中心。”蘇若想都沒想就答道。
“你可以不受任何行政干預，組建自己的團隊，制定自己的研發方向。”
“你的頭上，沒有指手畫腳的領導，只有一個為你提供資金和平臺的合作伙伴。”
“那個人，就是我。”
“我還要一個承諾。”林曼麗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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