乘警的質疑，讓周慕白心裡咯噔一下，剛提起來的勁兒頓時洩了。
他有些急了，往前一步，想要替蘇若辯解。
“警察同志，我們廠長她……”
“周總。”
蘇若開口叫住他，語氣沉靜。
她順著上鋪的梯子下來，站定在乘警面前。
她的身高不算高，但那股沉穩的氣場，卻讓面前這個比她高出一頭的年輕乘警，不自覺地收起了臉上的輕視。
蘇若迎著對方審視的目光，神色坦然。
“警察同志，我沒說他百分百就是小偷。”
“我只是提供我看到的，一個可能存在的疑點。”
她的解釋自然流暢，聽不出半點破綻。
“至於為什麼我記得這麼清楚，因為我是做服裝生意的。”
“我對布料和顏色，天生就比別人敏感。”
“那個男人的外套，是市面上很常見的勞動布，但顏色己經洗得發白了。可他袖口那塊油漬，顏色很深，邊緣還有浸染的痕跡，說明是修機器蹭上去的陳年舊漬。這種新舊顏色的強烈對比，在我這行的人看來，就跟黑板上的白點一樣扎眼。”
她這番話不疾不徐，卻把自己的“火眼金睛”全歸結到了職業病上，讓人挑不出半點刺兒。
年輕乘警臉上的懷疑一掃而空，換上了一副驚訝的神情。
他重新打量著眼前的女人，沒想到一個看起來嬌氣文靜的女同志，腦子轉得比誰都快，心思還這麼縝密。
他重重地點了點頭，態度鄭重了不少。
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
“謝謝你提供的線索，我現在就去查！”
說完，他轉身就走，步子都帶上了風。
周慕白看著他的背影，還是有些不放心。
“廠長，他能上心嗎？萬一……”
蘇若的目光，掃過車廂裡那些或麻木或好奇的臉。
“放心，會的。”
“出了這麼大的案子，他比誰都想破。哪怕只有一根稻草，他也會當成救命索來抓。”
沒過幾分鐘，那個乘警就帶著另外兩個同事，藉著查票的名義，一個鋪位一個鋪位地摸了過去。
很快，他們的腳步，停在了車廂另一頭的一個下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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