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若胸口漫起一股無名火。
她輕巧地抽回手臂，讓趙綵鳳的纏綿落了空。
“趙嫂子，您太瞧得起我了。”蘇若語氣溫軟，臉上帶著笑，可那眼睛裡，卻看不到半點笑影。
“我這一趟港島之行，全是為了公事，廠子與港商有約，得去談正經買賣，哪有閒暇光顧那些店鋪？”
“再說了，買彩電這樣的大件，得要外匯券。我手裡哪有那東西？一旦被海關定性為走私，我這趟就算白去了。”
寥寥數語，她便將這樁託付撇清得密不透風，每句都找不出半點破綻。
趙綵鳳臉上的笑容消失了，心底不服氣，又緊緊箍住蘇若的手臂，聲音裡帶著不依不饒的央求：“哎呀，妹子，您是堂堂大廠長，哪能一點辦法也沒有？幫嫂子支個招嘛！錢好說，我加價就是！”
“可不嘛，”王秀芹端著盆子，語氣尖刻，話語裡盡是譏誚。
“現在是全國有名的大老闆了，隨手撒點兒，也夠我們老百姓過日子了。”
“幫街坊帶點兒東西，那算個什麼？我看啊，就是有錢了，開始嫌棄我們這些窮親戚了。”
這種赤裸裸的挑事，聽得人煩躁，毫無修飾。
蘇若扭頭瞧向王秀芹，臉上笑意不減反增，言語輕柔，卻像把暗藏的刀，首挑王秀芹內心深處最不願被提及的隱痛。
“王嫂子，您這話說得有些偏了。寒驍總叮囑我，作人不能忘根兒。”
“但他還提過，部隊裡的男同志思潮湧動，日日都有新見識。”
“要是家裡的女人停滯不前，每天就盯著些雞毛蒜皮，貪圖蠅頭小利，那夫妻間那條溝，恐怕會深不見底。”
她說完，看著王秀芹驟然僵住的臉，又補上一句，重重擊中了對方的痛點。
“寒驍說，他最顧慮的是往後哪天，他在外面所談所講，家裡人竟己無法理解。那才是一段婚姻真正的失敗啊。”
這幾句話當眾說給王秀芹聽，燒得她面頰發燙。
平日她最得意宣揚自己持家有道，將男人照料得體貼入微。
這會兒，蘇若卻借顧寒驍的嘴，暗示她思想陳腐，己有被丈夫拋棄的危機感。
這無異於撕下她的面具，把她最難堪的底牌亮在眾人面前。
王秀芹的臉憋得發紫，連端盆的手都在抖，氣得她嘴唇哆嗦了半天，一個字也蹦不出來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趙綵鳳察覺氣氛不妥，趕緊上來打圓場：“哎呀，就是開個玩笑，秀芹你別往心裡去啊。”
她再次貼近蘇若，就像甩不掉的牛皮糖：“蘇若，彩電不好運，那電子錶總行吧？那種手腕上的小巧玩意兒，肯定方便帶！錢我給你，你就當嫂子求你了，幫我帶一塊！”
“這個……”蘇若為難地擰起眉心。
正說著，一道蒼勁卻聲如洪鐘的聲音，忽然闖入這片你來我往。
“一天到晚的，不好好幹活，就知道聚在這裡嚼老婆舌根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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