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寒驍把顧小滿平放在床上，每一個動作都帶著拆解精密儀器的僵硬感。
他挽起袖子，那雙能輕易拆卸槍械、繪製複雜作戰地圖的手，此刻懸在小小的尿布包上空，竟有些無從下手。
顧一野不知何時跟了進來，手裡捏著紙筆，儼然一副戰地觀察員的派頭。
“爸，您這架勢，是準備拆彈嗎？”
“我建議您動作輕一點，別驚動了‘目標’。”
顧寒驍沒好氣地瞪了這“參謀長”一眼，只能沉下心，用兩根能扣動扳機的粗大手指，去跟那根細細的布帶較勁。
好不容易解開第一層，一股濃郁的氣味撲面而來，那股勁道，比訓練場的催淚瓦斯還嗆人。
顧寒驍一個在戰場上聞慣了硝煙和血腥的硬漢，此刻也被燻得向後撤了半步，面色發青。
顧一野在本子上飛快地記著什麼。
“爸，您的臉色不太好。”
“根據氣味濃度分析，此次‘爆炸物’當量不小，建議您調整呼吸，速戰速決。”
顧寒驍黑著臉屏住呼吸，當尿布徹底開啟，那畫面帶來的衝擊，讓他腦子裡那根弦都繃斷了。
他認命地拿起溼布巾，剛一上手，動作就重了些。
“哇——！”
顧小滿的小嘴一扁，哭聲響亮，穿透力極強。
“您弄疼她了！”
顧一野急得差點跳起來。
“爸！輕點！書上說嬰兒的皮膚厚度只有成年人的十分之一！”
“閉嘴！”
顧寒驍手忙腳亂，好不容易清理乾淨，又到了換新尿布的環節。
他拿起一塊乾淨的尿布，憑著記憶胡亂一裹，成品歪七扭八，一邊厚一邊薄，把顧小滿的小屁股襯得格外滑稽。
顧小滿顯然對這個新造型很不滿意，哭得更大聲了。
顧一野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鏡，指出了問題的核心。
“爸，您裹反了。”
顧寒驍額角的青筋跳了兩下，一場“換尿布戰役”，打得他滿頭大汗，後背的襯衫都溼了。
好不容易把女兒拾掇乾淨哄睡著了，他剛走出房間，就聽見顧二白和顧三歲兩個小腦袋湊在一起，鬼鬼祟祟地嘀咕。
“你們倆，又在策劃什麼軍事行動？”
“爸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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