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顧、三、歲！”這三個字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“到！”顧三歲身子一抖，手裡的口紅“啪嗒”一聲，在地板上滾了幾圈，留下一道扎眼的紅色印記。
顧寒驍閉上眼喉結滾動，緊繃的胸膛只做了一次沉重的起伏，強行壓下心頭的火。
他反覆對自己進行心理建設：不能按新兵蛋子的標準來處理……這是戰略物資，不能損耗。
他彎下腰，用兩根手指嫌棄地捏起那支己經壯烈犧牲的口紅，再看一眼搖籃裡那個頂著一張“紅太陽”臉的寶貝閨女，頭一回嚐到指揮千軍萬馬也換不來的挫敗感。
“毛巾。”他吐出兩個字，語氣強硬，和下達軍令時沒兩樣。
他拿著溼毛巾，那雙能校對炮彈引數的手，此刻對著女兒那張嬌嫩的小臉，卻顯得笨拙無比。
“嘶……”他下手重了點，毛巾在顧小滿臉上拉出了一道紅痕。
睡夢中的小丫頭眉頭一皺，小嘴不滿地扁了起來，發出了即將爆發的預警訊號。
“報告，爸！”顧一野不知何時己經抱著個小本本，站在了他身後，儼然一副戰地參謀的架勢。
“您的操作力度己超出安全閾值！根據媽媽留下的《顧小滿日常維護手冊》第三章第二節規定，針對油性彩妝殘留物，應首先使用嬰兒潤膚油進行乳化溶解，再以軟棉布輕柔擦拭。您的物理清除法是錯誤的！”
顧寒驍額角的青筋跳了一下，他扭過頭，那道目光掃過來，讓顧一野感覺後脖頸的汗毛都豎起來了。
“什麼手冊？我怎麼不知道？”
“媽媽臨走前親手交給我的，列為最高機密。”顧一野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鏡，一臉的公事公辦。
“您當時正在忙著給張嬸安排行程，可能沒注意到。”
顧寒驍瞪著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大兒子，只能咬著後槽牙，轉身走向蘇若的梳妝檯。
他拿起那瓶包裝精巧的潤膚油，擰開蓋子，像是在研究什麼新式武器的說明書。
屋子裡上演了一場雞飛狗跳的“面部清潔戰役”。
“油倒多了！”
“紙！快給我遞紙！”
“哇——！”
臉是擦乾淨了，可顧小滿也徹底被這通折騰給弄醒了。
她睜著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，茫然地看看這個，又看看那個，然後小嘴一咧發出了總攻的號角。
“哇啊啊啊——！”
哭聲嘹亮，穿透力極強，這聲號令一下，屋子裡的平靜被炸得粉碎。
“警報！警報！”顧二白緊張地大喊，“妹妹的眼淚水庫決堤了！”
顧寒驍抱著這個只會用哭聲當武器的軟體生物，在屋子裡來回踱步，渾身的肌肉都繃成了石頭。
“餓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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