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得看著眼前這幅攤開的，甚至有些陳舊的世界地圖，忍不住輕笑了一聲。
他指尖拈起地圖的一角，那動作帶著幾分玩笑的意味。
“蘇，我親愛的朋友，這是……在上地理課嗎？”
他眨了眨那雙藍色的眼睛，語氣輕鬆得像在調侃一個晚輩。
“如果你想知道港島在哪裡，我可以很樂意為你指出來。”
周慕白坐在旁邊，屁股只敢沾著沙發的邊兒，後背的襯衫己經被冷汗浸溼了一片。
他緊張地吞了口唾沫，手心攥出了汗，手指捏得關節都泛了白。
生怕自家廠長會在這位精明的港商面前，做出什麼讓人看輕的舉動。
蘇若卻對彼得的玩笑置若罔聞。
她的手指白皙而修長，指尖在泛黃的紙面上輕輕一點。
那動作篤定而有力，帶著一種運籌帷幄的氣度。
“彼得，你看，這裡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卻清晰地落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。
“我們的家，冀北。”
她的指尖沒有停留，順著地圖上那條蜿蜒的鐵路線，穩穩地一路南下。
“我們的牛仔褲，從這裡生產出來，坐上綠皮火車，穿過大半個國家，來到這裡。”
她的手指停在了羊城。
然後，那根纖細的手指，跨越了地圖上象徵千山萬水的距離。
越過那片海洋的藍色，重重地、帶著一股沒法反駁的力道，點在了那個小小的島嶼上。
“最後，從這裡，港島，透過你的渠道，賣到東南亞，賣到歐洲。”
彼得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。
他抬起手，做了個“暫停”的手勢，臉上是那種“孩子，你還太年輕”的表情。
“蘇，蘇，停一下。”
他打斷了她，語氣溫和，話裡的教導意味很明顯。
“我想我們得回到正題上。牛仔褲的運輸路線，我們合作得很愉快，不是嗎？”
“但港島的公司……相信我，那是完全不同的遊戲，另一回事……”
“不，彼得，你錯了。”
蘇若笑了，她端起咖啡杯，卻沒有喝，只是看著杯中自己的倒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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