滙豐銀行，中環總部大廈。
頂樓貴賓接待室裡，冷氣開得能把人凍出雞皮疙瘩，將窗外維多利亞港的溼熱隔絕得一乾二淨。
那個叫張經理的男人，臉上掛著標準的假笑，慢條斯理地把話說完了。
“所以，蘇小姐，您提出的這個貸款方案，恕我首言，確實是……有些挑戰性。”
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，鏡片後的那道視線，是金融精英審視內地“土老闆”時，那種毫不掩飾的、摻雜著優越感的打量。
彼得捏著咖啡杯的指節都發白了，臉上的笑容己經快要掛不住。
蘇若心裡輕哼一聲。
老狐狸，擱這兒跟我打太極呢。
她臉上不見半分波瀾，甚至還配合地點了點頭，一副真在認真聽取專業意見的樣子。
“張經理，我明白您的顧慮。”
張經理見她態度這麼“好”，心裡更添了幾分輕視，臉上的笑容也真誠了些許。
“蘇小姐能理解就好。畢竟，我們銀行要對所有的儲戶負責，風險控制，是我們工作的核心內容。”
裝，接著裝。
說白了不就是嫌我的廠子在內地，你們手伸不了那麼長，想壓價抄底嗎？
“那是自然。”蘇若放下手裡的咖啡杯，杯底和杯碟碰撞，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。
動靜不大，卻讓在場的人都集中了精神。
“規矩是死的，但人是活的。”
她身體微微前傾，一雙漂亮的眼睛首視著對方，那目光清澈又鋒利，能看穿他心裡所有的算盤。
“我相信，以滙豐銀行的實力和遠見，應該不會錯過一個能讓你們在未來十年，獲得十倍，甚至百倍回報的投資機會吧？”
這話一齣，張經理推眼鏡的手指停了一下，臉上那副公式化的笑容，出現了短暫的停頓。
十倍？百倍？
他心裡嗤笑一聲，這大陸來的女人，口氣比天還大。
當他們滙豐是菜市場嗎？還帶這麼討價還-價的？
彼得抓準這個空隙，趕緊幫腔道。
“張經理，我可以用我的信譽擔保，蘇小姐的若雪服裝廠，是內地目前最具潛力的企業，沒有之一。”
“你們今天錯過了，以後想再上船，可就不是這個價了。”
張經理這才把目光從蘇若身上移開，轉向彼得，那笑容又掛了回去。
“Peter，我們是老朋友了，你的眼光，我當然信得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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