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車在石門市坑坑窪窪的土路上橫衝首撞。
發動機發出野獸般的咆哮，在顛簸中一路狂奔。
車廂裡氣壓低得嚇人。
顧寒驍握著方向盤，手背青筋暴起，指節因用力繃得發白。
方向盤在他手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。
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殺氣，讓坐在後座的馬化雲瑟瑟發抖，恨不得把自己縮排座椅縫裡。
“老趙現在在哪？”蘇若坐在副駕駛，嗓音平穩，卻讓車裡的空氣瞬間涼了幾分。
熟悉她的人都清楚，這是她動怒的前兆。
馬化雲哆哆嗦嗦地回道：“在……在鎮上的衛生院。剛才打電話說血止住了，縫了八針。”
“那個劉家村的村支書劉大強放話了，說是如果不給每個人頭兩萬塊錢的安神費，這地誰也別想動。誰動就砸誰的車，還要去省裡告咱們破壞風水。”
“兩萬？”蘇若冷笑一聲，那笑裡全是冰碴子。
“每個人頭兩萬？這劉家村光是戶口本上的人就有八百多吧？他這是要搶銀行？”
“不止……”馬化雲嚥了口唾沫，“他們還說，那塊地下有他們的祖宗龍脈，動了要倒黴三代。”
“如果要破土，得給每個墳頭再加五萬的遷墳費。”
“我粗略算了一下，這要是答應了，咱們那個兩億的資金，還沒開工就得去一大半。”
顧寒驍一腳剎車踩到底，車輪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。
“什麼狗屁龍脈！”顧寒驍一拳砸在方向盤上，罵了一句。
“這幫孫子，平時不燒香，聽說要徵地了，一個個比孝子賢孫還孝順。我看他們不是要遷墳，是要遷祖宗十八代的錢袋子！”
“開車。”蘇若沒發火，只是淡淡地說了兩個字，“先去衛生院看老趙。”
二十分鐘後，鎮衛生院那充滿了消毒水味道的走廊裡。
趙剛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，半邊臉腫得老高，正坐在長椅上抽悶煙。
一看到蘇若和顧寒驍走過來，這個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漢子，眼圈一下子紅了。
他站起來，扯動了傷口，疼得齜牙咧嘴。
“蘇總！旅長！我……我給咱們丟人了！”趙剛羞愧地低下了頭。
“那幫人也不講理，上來就動手，還全是老頭老太太沖在前面，我……我不敢還手啊！”
顧寒驍走過去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力道很重。
“做得對。”顧寒驍沉聲說道，“你是當兵出身，拳頭是用來保家衛國的，不是用來打老百姓的。”
“這傷，不丟人。但這筆賬，咱們得用血討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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