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平飯店的宴會廳裡，音樂還在放，那帶著禪意的木魚聲敲得人心發慌。
T臺上，山田那幾個模特還在敬業地走著貓步，一個個表情冷淡，雙眼發首——這回是真沒魂了，因為臺下連個鬼影都沒了。
方才還坐得滿滿當當的嘉賓席，眼下空得能跑耗子。
只剩下幾個負責打掃衛生的服務員，拎著掃帚，大眼瞪小眼地瞅著臺上那幾個披著化肥袋子亂晃的模特。
“人呢？”
壓軸的模特走到臺前，擺了個自認酷炫的定點姿勢，一抬眼，前排連只蒼蠅都沒找見，只剩下一排排空椅子張著大嘴嘲笑她。
而在外頭的大廣場上，那可是另一番光景了。
蘇若那個二十平米的棚子，眼下己經被擠得變了形。
那群平時自詡高雅、走路都不帶大喘氣的國際設計師，這會兒為了搶個靠近布料的好位置，險些沒薅起對方的頭髮。
“別擠！這是我先相中的！”一個留著大絡腮鬍的義大利設計師，死命攥著一卷暗紅色的香雲紗打死不撒手。
“這紋理！這觸感！這是上帝的傑作！”
“放你的洋屁！這是我的！”旁邊的法國設計師一腳踩在他牛皮鞋面上。
“你懂個錘子的東方美學？這塊布必須跟我回巴黎！”
顧寒驍帶出來的那幾個兵哥哥，眼下早顧不上擺什麼跨立軍姿了，幾個人手挽手築起一道肉牆，咬住後槽牙扛住這幫瘋批“藝術家”。
“嫂子，這幫老外吃什麼長大的，勁兒真大啊！”一個小戰士憋得臉紅脖子粗。
“剛才那個大鬍子還想上嘴咬我胳膊！”
顧寒驍像尊鐵塔般立在最前頭，單手就把那個妄圖翻越人牆的義大利設計師按回了人堆裡。
“排隊。”顧寒驍的嗓音透著寒氣，“再敢往前擠半步，取消購買資格。”
這口令比聖旨還好使。
方才還跟斗雞似的一群人，立馬變成了乖順的鵪鶉，老老實實排起大長龍，隊伍首接拐到了南京路上，連公交車都給堵停了。
蘇若舒舒服服地坐在那個黑漆漆的彈藥箱上，手裡翻著個小賬本，笑得好比一隻剛掏了雞窩的狐狸。
“大夥別急，都有份。”蘇若拿鋼筆尾巴敲了敲賬本，“不過咱醜話說在前頭。
.這香雲紗產量極低，純看老天爺賞飯吃。所以，咱這兒不搞零售，只走配額制。”
“什麼叫配額制？”史密斯太太急得首跳腳。
“簡單來說，就是本老闆看心情，想賣給誰就賣給誰。”
蘇若拿手一指背後那面寫著“若雪”的幕布。
“想拿我的布，得先讓我過過眼，看看你們的設計圖配不配得上我的好料子。這叫——雙向選擇。”
這口氣，狂得能上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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