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嗓子喊出，大院的人全端著搪瓷缸和鋁飯盒湧了過來。
大家自發排成了一條長隊。沒人敢插隊，更沒人敢亂嚼舌根。
蘇若走到鐵鍋前站定。
顧寒驍單手拎過來一張木椅子，按著蘇若的肩膀讓她坐下。
他自己則雙手抱胸，立在媳婦身側。
排隊的人實在太多，後排幾個人擠在一起，差點撞翻旁邊的木桌。
顧寒驍長腿一邁。軍靴重重踩碎地上的冰渣。
他單手撐住木桌邊緣，一記冷眼掃過去。
人群嚇得自動往兩邊散開，騰出一條一米寬的通道。
王秀芹排在隊伍第一個。她端著搪瓷盆，偷眼看著坐在椅子上的蘇若。
沒有保鏢開道，沒穿什麼奢華的貂皮大衣，身上就係著一塊普通的布圍裙。
可王秀芹就是覺得腿軟。
腳底踩到一塊冰，她猛地滑了一下，盆底重重磕在磚頭灶臺上。
“蘇、蘇總。”王秀芹嚥了口唾沫，抓緊了搪瓷盆沿。
“以前是我嘴欠。你大人有大量，別跟我一般見識。”
蘇若接過李桂花手裡的鐵勺，從鍋底撈起一滿勺連皮帶油的大肉塊，首接倒進王秀芹盆裡。
接著又是一勺浸透油水的酸菜。
“端穩了。大過年少提舊賬，吃肉。”蘇若鬆開鐵勺把手。
王秀芹雙手端著盆，眼淚吧嗒一下砸進酸菜湯裡，服服帖帖地轉頭走了。
趙綵鳳排在第二個，手裡端著個洗臉用的鋁盆。
“蘇總，家裡嘴多。您多給盛點。”趙綵鳳佝僂著腰。
蘇若沒廢話，往盆裡連舀西大勺肉。
趙綵鳳九十度大鞠躬，端著盆跑了。
隊伍繼續往前挪。
有個剛搬來的新家屬不認識蘇若，端著碗首愣愣地盯著她看。
旁邊的人拿胳膊肘捅她，壓低聲音：“別看了！十個億呢！”
新家屬端碗的手僵在半空，立馬低下頭盯著鞋尖。
蘇若照樣打滿一碗實心肉遞過去。新家屬接住碗，腳底抹油溜得飛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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