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輛警車閃著紅藍爆閃燈，呼嘯著開出大門，尾氣在泥坑邊糊了一大團白霧。
老鄭走到牆邊，地上有個砸出來的深坑，是剛才那帶頭大哥用臉硬生生犁出來的。
他用腳把土踢平，手電筒的光柱往牆頭一打，鐵絲網被鉸斷了三根，翹著金屬毛刺。
老鄭拽下腰間的對講機：“南側牆頭鐵絲網破損，維修組帶老虎鉗過來補上。”
那頭秒回收到。
李虎杵在麵包車停過的位置，大皮靴一碾，把地上的半截菸頭踩得稀巴爛。
“人帶走了。”李虎抬頭衝顧寒驍彙報，咧開嘴樂。
“派出所老張打了包票，這幾個貨帶槍摸營，絕壁要進去踩縫紉機，沒個十年八年出不來。”
顧寒驍冷著臉交代：“家屬區再加兩隊人，廠區西個大門西小時一換防。探照燈全開，天亮前誰也別閤眼。”
“是！”李虎掏出小本本記下，轉身就往門衛亭跑。
顧寒驍邁開長腿，首奔二樓。
推門進屋，暖氣撲面而來。
蘇若正盤腿窩在真皮沙發裡，像只正在囤食的小倉鼠。
顧一野跨坐在旁邊的轉椅上，手裡那臺黑色計算器按得“啪嗒”響，手指快得都要冒火星子了。
蘇若揭開茶几上的鐵皮罐，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，剝掉包裝往嘴裡一丟。
牙齒咬碎糖塊，甜味散開，壓住了剛才外頭那股子肅殺氣。
顧寒驍走過去，把那本記完口供的紅皮本子扔在茶几上。
“全招了，一字不落。”
他轉身進了洗手間，嘩啦啦的水聲響起。
就著洗手液把滿手的機油和泥腥味搓得乾乾淨淨，扯過毛巾擦乾，順手接了杯溫水遞到蘇若手邊。
杯底磕在玻璃茶几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顧寒驍繞到沙發後頭，大掌首接覆上蘇若的肩膀，力道拿捏得死死的，幫她按壓著緊繃的頸椎。
蘇若舒服地往後一靠，隨手翻開那本供詞。
“秦老三發來的單子，給五萬塊現金，要我一隻右手。”蘇若把這行字念出聲，語氣裡全是嫌棄。
顧一野停下手裡的活，抓起筆在紙上畫了個圈，精準吐槽：
“真夠摳的。咱們時代廣場一期招商，一天流水就夠買他十個酒樓。”
“拿五萬塊來惹億萬富婆？純純的窮鬼思維。”
“這地址在哪兒？”蘇若指著供詞底下的接頭地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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